“系统。”

    她在脑海里喊。

    “能不能检测南海那边的情况?周秉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机械声响起。

    【宿主,当前系统能量恢复至百分之五十,无法对南海区域进行远程信息追踪。】

    宋青青指甲扣进掌心。

    真没用。

    能量永远不够。

    这让她在江朔面前彻底被动,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缝隙能让她钻进去。

    所有的温存,全是裹着毒药的试探。

    她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摔进被褥里,扯过被角死死攥住。

    这个预知梦,不会出问题。

    原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周秉源死于术后第九天,腹腔感染,多器官衰竭。

    这是定死的剧情节点。

    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除非。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个明明是路人甲,却一次又一次把她和系统逼入绝境的女人。

    不可能。

    苏星眠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大西北。

    就算她有什么诡异的本事,也绝对不可能隔着三千公里,去影响南海海岛上的生死。

    她连周秉源的面都没见过。

    宋青青把脸埋进枕头里。

    台风登陆是十一月十一号。

    今天,十一月十四号。

    距离原书里周秉源死亡的第九天。

    还有五天。

    五天后,周家迎来长孙的丧钟,而她正式成为江家夫人。

    宋青青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在报复的快感中,强行压下了那丝不安,沉沉睡去。

    ……

    同一时间。

    南海,某海岛守备区医院。

    方岚和周秉闻从军用运输机上跳下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机场跑道湿漉漉的,带着台风过境后的海腥味。

    周秉闻背着塞满药品的医药箱。

    方岚死死按着棉袄内层,铜皮小盒就在那里,用别针别得死死的,体温把蜡封都捂软了。

    重症监护室外,站着四十五岁的正牌主刀军医马成川。

    他那手术衣前襟还沾着大块暗褐色血渍,此时他一把扯下口罩摔在铁长椅上。

    他紧绷着下颌,哑着嗓子,对方岚和周秉闻开口。

    “庆大霉素和链霉素以及氯霉素全上了,连着打了三天都没用。”

    “烧退过两回跌到三十八度六,不到两个小时又反弹根本压不住。”

    “培养报告刚出来,是铜绿假单胞菌。”

    周秉闻双腿一软,肩膀狠狠撞在白墙上。

    作为骨科大夫,他清楚这几个字的致死率有多高。

    他胡乱扯开随身的老式医药箱,抖着手翻出几支崭新的庆大霉素,搞得玻璃瓶瓶身磕碰作响。

    “马院长,用这个冲,加药量往下压。”

    周秉闻声音全变了调。

    马成川别开脸去。

    “用药早就到顶了,再冲的话肾会直接废掉,他活不过今晚。”

    方岚走上前一巴掌拍开周秉闻抓着药管的手。

    “带我进去看我儿子。”

    重症室的大门被推开。

    三十岁的海军特级团长周秉源陷在病床里,各类急救管插满全身。

    那张常年在海岛被风吹日晒的嘴唇,这会儿干裂起皮,边缘渗着惨白的组织液。

    两侧颧骨上透着一层不祥潮红。

    方岚走上前,手背贴上大儿子的侧脸。

    烫得能煎水。

    方岚收回手。

    她转过身,对准站定在门边的马成川。

    “我带了药。”

    方岚一把拉开棉袄,掏进最贴身的一层衣袋,扯下别针,摸出一个铜皮小盒。

    指甲扣住边缝,硬生生抠开外头的红泥封蜡。

    一颗枣核大小,通体泛着暗金光泽的药丸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