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三根手指粗的茎秆,在几分钟之内膨胀到小臂粗细。

    两侧长出两条枝丫。

    像人类的手臂。

    花盆从中间裂成四瓣,碎片崩到墙角。

    周秉衡刚到家不久,手里衣服直接掉到了地上。

    她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

    他抱起整株霸王花塞进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她的秘密只能烂在他们两人的被窝里,烂在他的骨头里。

    夜色沉下来了。

    车灯撕开前面的黑。

    再过两公里,就是七号哨所下山的必经之路。

    前面出现了六个身影,以及那辆军用卡车。

    以及头顶天空中,那盘旋不去的巨大黑影。

    周秉衡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车门砰地推开。

    小赵正搀着走路发飘的苏星眠。

    “政委!”

    小赵惊呼出声,万万没料到领导会突然冒出来。

    周秉衡大步走过去,没理会头顶惹眼的巨雕,也没看旁边目瞪口呆的魏国栋。

    他直接从小赵手里把苏星眠捞过来,半抱进怀里。

    苏星眠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绷了一整天的弦断了。

    “哥哥。”

    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小得只有他能听见。

    “我憋不住了。”

    周秉衡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他拦腰把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塞进吉普车副驾驶。

    转身冲小赵和老魏丢下一句。

    “她病了,我送她去医院,你们自己回去。”

    砰。

    车门关死。

    吉普车调了个头,引擎爆出一声轰鸣,冲进渐渐暗下去的夜色中。

    方向盘一打,驶离土路,直奔贺兰山深处那片荒无人烟的次生林。

    副驾驶上,苏星眠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最后掌控。

    军大衣滑落下去。

    周秉衡偏过头。

    她衣服底下,伸出了半截霸王花的枝干。

    跟那株花盆里的霸王花一模一样。

    他踩油门的脚更紧了。

    京城西郊,青灰色两层小楼。

    二楼书房烧着暖气,沉香味浓得发闷。

    江朔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他身上穿了件灰蓝色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只机械腕表。

    面前摊着三份不同渠道递上来的情报摘要,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宋青青穿着真丝睡裙,坐在江朔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嫁进来三天。

    这三天里,她彻底领教了这个男人的手段。

    疯狗两个字,远不足以概括江朔的恐怖。

    想要在这个男人身边活下去,换取资源修复烂透的身体,她必须把手里最有分量的牌打出去。

    宋青青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十一月十一号,南海特大台风。”

    江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周家老大周秉源,率护卫舰返航时遭遇台风,舰体受损严重。他在甲板上指挥救援,被断裂的吊臂击中。”

    “三根肋骨折断,刺穿胸膜,脾脏破裂。”

    每一个字,咬得极清晰。

    这些信息来自她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原书剧情。

    江朔没出声,抬手揽住她的腰,示意继续。

    “在我的梦里,他没有挺过来。”

    “紧急手术后持续高热,术后第九天,死于腹腔感染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搭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极大,掐得骨头发疼。

    宋青青强忍着没躲,继续抛出最重要的筹码。

    “周秉源这次执行的任务,是护送一批南海水文测绘数据返港。数据装在一个特制防水密封箱里,编号'南测-零七-甲'。”

    “台风登陆时,箱子坠海。落水点在护卫舰航行位置,左舷外侧八十到一百二十米,海深六十到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