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坐在苏星眠旁边,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萝卜。

    苏星眠低头喝了一口。

    羊骨头熬了很久,汤底浓白,萝卜入口即散。

    香菜叶子小而厚实,嚼起来有一股她熟悉的草木清香。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

    周秉衡坐在对面,正在听梁劲说什么。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

    两个人隔着一桌子菜对上了。

    他把红烧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星眠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好香啊。

    ……

    晚上。

    周秉衡从灶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添完煤的黑灰,在门口拿湿布擦了擦,关上门。

    苏星眠趴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脸看他。

    “哥哥。”

    “嗯。”

    “招待所的床是冷的。没有你帮我暖手暖脚。”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在空气里晃了晃。

    “五天,一分钟都没睡好。”

    这话至少夸张了七成。

    她不是没睡好,是每天夜里把妖力外放一公里,沿着地下根系找他的心跳。

    周秉衡低头看她伸出来的手。

    指尖白得透青,确实比平时更凉。

    “受苦了。”

    他把手握进掌心里,另一只手覆上来,拢住。

    苏星眠顺势往他那边挪,整个人蹭到他身侧,脑袋顶着他胸口。

    “哥哥。”

    “嗯。”

    “你欠我亲亲。”

    周秉衡没动。

    苏星眠掰着指头算账:“你说过每天可以亲一次。我在招待所关了五天,少了五个。今天的还没给。”

    她仰起脸。

    “六个。”

    周秉衡看着她。

    一张恃宠生娇的脸,理直气壮跟他讨亲亲。

    没有克制。

    他低头,手扣住她后脑,倾身下来。

    嘴唇压上来的瞬间,苏星眠经络里涌进一股暖意。

    是功德。

    但她今天没心思管功德。

    因为今天的亲亲好深啊,舌根发麻也没放过她。

    大脑有些缺氧,眼尾逼出泪意。

    苏星眠体温开始飙。

    花香从她皮肤底下渗出来,充满了整个炕头。

    炕上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院子里,霸王花分株的尖刺全部平伏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同一阵夜风,吹过三条巷子外的师长家属院窗户。

    韩玉芝尖叫:“青青!你怎么吐血了!”

    宋青青抬起头,脸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脑子里的机械音正在发疯。

    【警告,核心攻略路径偏移度突破临界值,调查组撤销对苏星眠的所有不利结论,反噬升级,宿主身体机能损伤加剧。】

    韩玉芝扶住宋青青的肩膀,回头扯着嗓子喊:

    “老吴!快叫军医!青青吐血了!”

    周秉闻趿拉着鞋奔进卫生队。

    宋青青已经躺在病床上,浑身打摆子。

    韩玉芝蹲在床边,用力抓着宋青青的手。

    “周医生,你快看看她!”

    “嫂子,松手,我先检查。”

    周秉闻翻开宋青青的眼皮,接着进行腹部叩诊和肺部听诊。

    “吐之前吃了什么?”

    “面条,跟我们吃的一样。”

    “吐了多少?”

    韩玉芝哆嗦着比划:“有小半碗。”

    值班护士急匆匆抽了两管血。

    周秉闻坐在桌前,翻看宋青青上个月的体检记录,发现各项指标正常。

    二十分钟后化验单出来了。

    他定定看了三遍。

    没有感染灶,却出现了严重的免疫抑制,肝肾功能断崖式衰退。

    韩玉芝凑过来,攥住他手腕:“严不严重?”

    周秉闻把化验单反扣在桌面。

    “嫂子,情况复杂,我建议尽快转送京城大医院。”

    韩玉芝眼圈红透,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命苦。

    “目前生命体征还在,我先挂葡萄糖,您去请师长安排后送。”

    人走后,卫生队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