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授粉是这么回事。

    人类要通过那种方式才能完成。

    她回头看了一眼比例尺示意图,确认自己没理解错。

    她翻回前一页,盯着比例尺示意图看了十秒。

    然后她脑子里跳出了三个东西。

    刘大姐说的大号特制。

    橱柜最底层那个纸盒上印的大号特。

    还有比例尺。

    她做了一道数学题。

    常规尺寸,比例尺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大号特制意味着超出常规范围,超出多少,纸盒上那行被她指尖碰过两次的字对应图上哪一档,她算了算。

    结果出来了。

    苏星眠啪地合上书,压到枕头底下。

    窗台上霸王花幼苗的叶尖朝她偏了偏,她没理它。

    她坐在炕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对面墙壁。

    好一阵,她低头看了一眼橱柜的方向。

    实在压制不住涌起的好奇心。

    她从炕上下来,走到橱柜前面,蹲下去。

    最底层,那个纸盒还在原来的位置,被叠好的毛巾压着半个角。

    她伸手进去,指尖刚碰到纸盒边缘。

    咔。

    柜门从上方被一只手按住了。

    力度不大,刚好卡在她手腕上方两寸的位置,柜门合拢,她既不会被夹到也拿不出东西的程度。

    跟上次一模一样。

    苏星眠仰起头。

    周秉衡站在她身后,军装没脱,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他身上带着些微酒气,混合着清冽的气息。

    进门的声音她一点都没听见。

    门轴没响,脚步没响,连呼吸都没响。

    她全部心神都在橱柜里。

    灯火从侧面照过来,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又翻。”

    两个字,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的语气跟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模一样。

    苏星眠妖力感知过去,发现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平时的频率。

    她把手从柜子里慢慢抽出来。

    十根手指规规矩矩放回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大拇指压着食指的指甲盖。

    “我不翻了。”

    声音乖得不行。

    她仰着脸,跟他对视了两秒。

    “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坦荡,眼睛亮亮的,眼底甚至还暗含着几分狡黠。

    周秉衡按在柜门上的手指,扣紧了半寸。

    “我看了一本医书,叫《人体解剖学》。”

    她信守了对小叔子的承诺,一个字没提周秉闻。

    “第十一章,我看完了。”

    周秉衡额角有一条极细的青筋跳了跳。

    哪还用猜,除了老三不会有第二个人。

    “所以那个盒子……”

    苏星眠视线从橱柜移到他身上,在不该停留的位置掠过了一瞬,又飞快收回来。

    “是那个用途对吧?”

    他把按在柜门上的手收回来,负到身后。

    “苏星眠。”

    又连名带姓叫她了。

    “嗯?”

    “你看一本书,从来不按目录顺序看的吗?”

    她歪了一下脑袋,这个问题她不太理解。

    “每一章我都看了啊。”

    “那第十一章之前,第十章关于泌尿系统……”

    “全看了,没跳页。”

    她非常认真地补充。

    “包括肾小球的滤过机制和集合管的浓缩功能我都记下来了,写得很清楚……”

    “我不是在问你肾小球。”

    周秉衡声音依旧温和,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一分。

    苏星眠从地上站起来,手指捏着袖口。

    “哥哥,刘大姐说了一个词。”

    “什么词。”

    “验货。”

    灶房那边柴火噼啪了一声。

    “她说怕银样镴枪头,今晚验了就知道了。”

    她的表情诚恳得令人发指。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周秉衡看了她五秒。

    这五秒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个端方严谨的周政委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