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做得不错,眠眠的医术很厉害。”

    苏星眠抱着搪瓷缸子喝水,看他左臂动作很自然。

    她释放了一缕妖力扫过他的左上臂,纱布底下创面已经覆了新肉,痂壳翘着,底下粉嫩的新皮。

    好像是她昨晚睡迷糊了……

    她心虚地把缸子举高挡住半张脸,避开他的目光。

    不过听着他的夸奖,缸子底下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秉闻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扫过他二哥的纱布,说道。

    “二哥,左臂该换药了。”

    周秉衡袖口往下拉了拉。

    “换过了。”

    周秉闻要追问,他二哥已经低头翻文件了。

    周秉衡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我们的结婚报告批了。”

    苏星眠放下缸子。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县里领证。”

    她盯着那张纸上的红章看了两秒。

    “好。”

    顿了一拍。

    “哥哥。”

    “嗯。”

    “明天穿什么去?”

    周秉衡笔尖在纸面停了一拍。

    “穿什么都行。”

    灶房里柴火噼啪响,烟气顺着烟道往上走。

    苏星眠蹲在灶口,手里攥着一根干柴往里头送,火舌舔上去,映了她半张脸。

    从前在乡下,这个位置坐的也是她。

    奶奶在锅台前切菜,围裙系得歪歪扭扭,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响。

    现在灶台前的人换了。

    一米八几的个头,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右手握着铲子翻土豆丝,油烟往上蹿,他偏了一下头躲开。

    苏星眠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火苗蹿高两寸。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阵。

    妖力扫过去,脉搏六十八,心率稳,体温高,火力旺。

    系统一口一个绝嗣男主,吴秋梨嫁了梁劲一个多月就怀上了。

    一棵树结不结果子,看根系、看养分、看花期授粉。

    雄蕊不行,花开得再好看也是空的。

    但他看起来哪里像不能结种子的?

    她仰起脸。

    “哥哥。”

    周秉衡铲子翻了一下,侧头。

    “你觉得你身体好不好?”

    “还行。”

    “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太行?”

    锅里油烟冒了一股。

    他的铲子停了。

    “什么不太行?”

    苏星眠纠结了三秒,在想怎么把植物的概念翻译成人话。

    “就是你觉得自己能结种子吗?”

    灶房安静了。

    锅里的土豆丝发出最后一声嗞啦,也安静了。

    苏星眠蹲在灶口,火光映着半张脸,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等他回答。

    周秉衡把铲子搁在锅沿上,看了她三秒。

    然后把炒好的土豆丝盛出来,从脸盆架上取了条毛巾,走到她面前蹲下。

    苏星眠没躲。

    湿毛巾贴上她右脸颊,带着皂角味。

    他隔着毛巾从颧骨往下抹,力道很轻,把那道灰擦干净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嗯……书上看的。”

    她的视线往左偏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她脸侧,没收。

    “不用担心这个。”

    “可是。”

    “不用担心。”

    他重复了一遍,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站起来继续炒菜。

    苏星眠蹲在原地看他的背,奶奶不在了,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回头翻翻书吧,也许人类的书里能找到答案。

    她又往灶膛里塞了根柴,没再吭声。

    周秉衡炒了个白菜,锅底炝了点葱花拌酱,三菜一汤摆上桌,馒头蒸了六个。

    周秉闻准时踩着饭点进门,坐下,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苏星眠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到第二口,忽然抬头。

    “哥哥,人类的嫁接怎么弄?”

    周秉衡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周秉闻正喝粥,粥水呛进鼻子,猛地一咳,米粒从鼻孔喷出来,汤汁溅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