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抱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周秉衡没有抽手。

    掌心贴着她的脸颊,一阵滚烫的热意从她体内涌过来,很烫,比他的体温高出很多。

    他的手指微微绷紧。

    就在他以为她出了什么状况的时候,那股热迅速退了,她的身体降回一个恒定的温度。

    比原来高一度。

    三十五度。

    苏星眠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往内探。

    花苞开了五层。

    根须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扎得又深又稳,经络里的妖力涨满了,往四肢末梢涌。

    功德质变带来的变化比她预想的还要猛。

    苏星眠在心里美得差点翻一个跟头。

    但她没动。

    身下垫着军大衣,后脑勺枕着一个硬邦邦又滚烫的东西,他的手臂。

    整个人被裹在一个干燥的,持续散发热量的怀抱里。

    这个温度,这个热源效率,比晒太阳还好使。

    她才不要起来。

    一根拇指在她后脑勺上慢慢蹭了一下。

    “醒了就睁眼。”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慢条斯理。

    “装睡就没有早饭吃了。”

    苏星眠在心里骂了一声。

    老狐狸。

    她的呼吸节奏只变了那么一丁点,都能察觉?

    嘴上却含含糊糊地往他胸口拱了拱,声音闷在衣料间。

    “没醒……还冷……”

    手指从纽扣往下滑了一寸,钻进衬衣领口的缝隙里,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周秉衡的腹肌绷了一下。

    他用右手把那只冰凉的爪子捞出来,攥在掌心里,没松开。

    “三十五度。”

    他说了一个数字。

    “你昨天三十四,今天涨了一度,不冷了。”

    苏星眠:……

    正僵持着,帐帘被人掀开。

    “二哥,早饭——”

    周秉闻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进来,一步迈进去,视线正好撞上这幅画面。

    他二嫂整个人趴在他二哥身上,头发乱成草窝,一只手被他二哥攥着,另一只手的指头还勾在人家领口边上。

    他二哥半靠在行军背囊上,军装皱成一团,纱布从左臂袖口露出半截,衬衣领口歪了两颗扣子。

    周秉闻端搪瓷缸子的手抖了。

    热粥晃到了边缘。

    他把粥往地上一搁。

    “二哥,你手臂有伤不能用力。”

    停了一拍,咬牙。

    “要不要我帮你把二嫂掰下来?”

    “不用。”

    周秉衡话音刚落,苏星眠自己松手了。

    她闻到粥了。

    小米粥,搁了红枣,还有一股子干果的甜味。

    苏星眠从军大衣里钻出来,脸颊上印着衣料的褶皱痕迹,眼睛半眯,伸手就去够搪瓷缸子。

    周秉闻看了她一眼。

    沉睡了一天一夜的人,醒来第一件事是扑粥。

    他一肚子担忧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苏星眠捧着搪瓷缸子,也不嫌烫,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小米粥在嘴里化开,她眯了眯眼。

    好喝。

    和奶奶熬的不太一样,米粒没有那么烂,但胜在枣多,甜味渗进每一粒米里头。

    她喝得又快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搪瓷缸子被她捧在手心里,双手都裹上去了,贪那股热乎劲。

    周秉闻蹲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根揪了一天一夜的弦松了大半。

    能吃就行。

    能吃成这样,更行。

    苏星眠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舌头舔过缸口,把沾在边缘的一粒红枣皮也卷走了。

    然后低头,看见了缸底。

    白瓷底上,三个墨蓝色的字。

    周秉衡。

    刻痕很旧了,边缘被磨得发滑,用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