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陈越早就心里有谱。
“嗯……”他歪头,挠了挠后脑勺,
仿佛遇到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片刻后,他放下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说实话,以前我就是想着多赚钱,实现财富自由。
那时候,对未来没考虑过那么多。”
杨澜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颇为认可。
在这个年龄,没考过那么多才是正常的。
“我对婚姻没有太深刻的看法,因为我还没到。”
陈越垂下目光,似乎在回忆,
“但是我看到过很多婚姻的状况。
比如我爸妈,还有我爸妈的老师那一代。
他们会吵架,会冷战,今天吵,明天又和好。
围绕着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工作等等这些,总体来说是幸福的。
但我也看过不幸福的,今天吵了,明天也和好不了。
就像……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仇人。
感觉那是一种很痛苦、很纠结的生活。
所以,我对婚姻暂时没有明确的看法。”
杨澜听后仍旧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回答是合适的。
不下最终结论,只说自己看见的,实事求是。
面前年轻的总裁还有【家庭】和【亲密关系】没有说。
她好奇答案。
“综合我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我认为,亲密关系和家庭是密不可分的。”
镜头里,陈越的眼神变亮了一些,仿佛已经得出自己的感悟,
“家庭,就得和谐,而和谐,离不开亲密无间的相处。
而亲密,是建立在信任之上。”
说到这,他仰起头,目露思索,
扬了扬手掌,
试图解释清楚,
“我说的不是那种……嗯……乍见之欢、一见钟情。
我说的是……见之则喜……嗯……久处不厌、闲谈不烦、沉默不尬……这种。”
“岁月情深,岁岁安然,你喜欢这样的感情。”杨澜接了一句,
既是问,也是总结。
这次她是真的心生欣赏。
一见钟情容易,只要够闲,每天都能实现。
但久处不厌就难了,比过蜀道还难。
“我这个人比较懒,我不想花时间、花精力不停地寻找。”
在摄像师的小屏幕上,陈越眸光平静下来,
褪去了先前的腼腆,
仿佛触及人生,就变得深邃了。
“韩非子说,色衰爱弛。靠乍见之欢,不长久。
诗经·大雅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靠一见钟情,很难走到最后。
我一想那个过程,就感到迷茫,感到疲倦,就像找不到归宿。”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有着亲密关系的家庭就是你的港湾,是你的人生锚点。”
杨澜和颜悦色,目光里带着一点理解。
就她个人来说,对这个答案是满意的。
面前年轻人的认知,非常成熟。
脑子反应也快,能引经据典。
大多数成功人士,在这方面的看法,有着惊人相似。
他们不会相信初次见面的异性,
哪怕再漂亮。
要经过了解与磨合,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良伴。
杨澜先前也听过一些传闻,
但这些半点都不重要。
不光是她觉得不重要,台下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觉得不重要。
对于一位如此年轻、自主独立的成功者,
理想中的一对一,反而是不合情理的。
有几个红颜知己,是社会规律的必然结果。
在高认知的人群里,都是默认接受。
区别只在于对方是肆意妄为,还是处于感情的小范围内。
假如一位各方面都优秀、年纪轻轻就获得大成功的人,
还专情,
那就有点可怕了!
按社会学逻辑,他的生活环境不可能造就这样的人。
违背人性的背后,很有可能藏着大恐怖。
是接受一个有缺点的人,还是接受一位完美的神?
这几乎不用考虑。
角落里,白惹月安安静静坐着。
眼眶泛酸,微微湿润。
台上谈论的话题,一直都是她的隐忧。
外国语学院虽然没有社会学专业,但因为研究语言,她选修了社会学通识模块。
涉及社会结构、文化差异、阶层等等。
对社会层次,社会心理学,有着充分的认识。
到今天,她依然还有些担心的,就是“乍见之欢”。
身材和容貌会一直存在吗?
不可能!
但是!
20岁的女孩,以及好的身材和容貌,年年上新!
阿越哥实在太优秀了!
优秀到她很难信心十足。
不管如何说服自己,家境的差异都是事实。
在几人中,自己是家境最差的一个。
坦然不了!
直到刚刚那一刻,
她的心底里,终于释怀!
她爱这个男人,爱的不行!
相处越久,就越爱。
也希望这个男人,越来越爱她。
是真心的那种爱,爱她整个人,爱她赤诚的心。
等到色衰那天,仍旧爱她如初,呵护着她。
那便足够。
她抬起手,假装捋耳际的乱发,擦了擦眼角。
台上,陈越郑重点了点头,
“是的,我就是那种需要人生锚点的人。
它可以指引我,让我在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里,寻找到适合我的方向。”
杨澜轻轻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位年轻的总裁使用了语言艺术。
但语言本身就是为人、为社会服务。
只要有利于社会稳定,那语言就起到了正向作用。
至于其中的观念,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但一定适用于这位年轻的奋斗者。
“谢谢陈总,带给我们这么精彩的思想碰撞。”
“也谢谢主持人,能给我这样一个交流机会!”陈越脸上又现出少许腼腆。
任务完成了。
能有多少人喜欢自己的回答,无法确定。
但这已经是最适合的了。
他做不到冠冕堂皇,标榜自己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那样说,他自己开不了口,宝宝们听了也会生气的。
攘外必先安内,
外界如何议论他不管,内部必须安抚好。
不然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临走前,他好奇问了句,
“杨女士,这个访谈大概多久可以播出啊?”
“总耗时估计得一个月,主要是审批和排期耗点时间,播出之前我们会发样片给你。
到时候有什么要删减的,可以跟我们沟通。”
杨澜面露微笑。
“好的,再次感谢。”陈越也笑了笑。
刚走出金鹰影视文化城,他的手机就响了。
白惹月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后,看向陈越。
“这样吧,我一会儿转告陈总,如果他有意向,会给您回过去的。”
挂了电话,她解释道,
“是菲律宾的一家华人机构,想跟我们合作,在菲律宾也做一个悦团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