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是怕我追回你这笔钱?”

    文总面上有着淡淡笑意,透出点不屑。

    但似乎又目含欣赏。

    “文总别误会,我只是想着做个合法纳税的好公民。”

    孙初静慌忙摆手,表情里带着惶恐。

    “你知道,如果以咨询费缴税,会扣你多少钱吗?”文总似笑非笑。

    孙初静心里估算了下,开口道:

    “加溢出税,要缴40%左右,估计六七十万吧。”

    “哟,看来还挺清楚的。”文总失笑出声,

    顿了顿,他一抬眉,“六七十万你都不在乎?”

    “当然在乎,但我还是希望稳妥一点。”孙初静嘴角微扬。

    笑容里还带上了几分忐忑,尽量不激怒对方。

    她很早前注册了个工作室,

    就是防止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眼。

    就连起初陈总转的“酬劳”,也是走对公。

    肉痛归肉痛,但小心为上是她的准则。

    反正自己只能拿到五十万。

    文总沉默打量她。

    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文总抬起指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她,

    “你是个人物!好好做事,将来我也许可以给你个机会。”

    “谢谢文总。”孙初静努力让自己的目光,露出克制的惊喜。

    依照她对文总的性格判定,

    这人看似不吃马屁,但其实只吃高级马屁。

    也就是不要那么贴。

    保留他的优越感,但又要让他有探索欲。

    孙初静瞬间记起陈总。

    那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也吃马屁,但似乎只是顺带吃点。

    只要利益符合预期,没有马屁陈总也是可以的。

    简单来说,陈总比较好伺候。

    只要干活,不搭理他也行。

    但对面坐着的文总就不一样了。

    那是绝对不能忽视他的优越感。

    既要捧着,又要体现他的睿智。

    孙初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签字笔,一盒印泥。

    把文件摆在茶几上唰唰写起来。

    看得文总眉头直跳。

    几分钟后,孙初静写好了咨询协议。

    当然不是“咨询”陈总的商业计划,

    而是一个【市场调研以及公关的策略】。

    真实合作协议——转账——缴税。

    这才是完整的套路。

    孙初静把一份合同递给文总,

    “文总,您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您就签个名按个手印,我已经签了。”

    文总接过去,如同上次一样,看得仔仔细细。

    将近十分钟后,他才默不作声地签了名,按了手印。

    抽了张纸擦手,

    眼睛一抬,盯着孙初静,

    淡淡提醒:

    “我希望你时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谁做事,不要本末倒置。

    不然最后两边难做,你会成为丧家之犬。”

    孙初静心里一凛。

    这一点也是她所担忧的。

    如果最终两边得罪,那她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所以……只能抱住陈总大腿了。

    起码那人只论工作。

    她神色郑重地一点头:“文总您放心,我明白的。”

    “嗯,上午就会有人给你转,去吧。”

    文总抬手轻轻一摆,像极了挥退一个下人。

    “谢谢文总。”

    孙初静脸上的诚恳笑容不变。

    心里却被那摆手的动作刺痛到,

    拿起属于她的那份协议起身离开。

    走出清吧外,音乐声被隔绝在门内。

    深夜微凉的空气让她脑子为之一清。

    她拿出手机给陈总发了条信息,

    “卖了220万,明天转账。”

    然后她松了口气,

    心想,比起里面始终高人一等的少爷,

    还是陈总这种不带偏颇的人更靠谱。

    清吧店里,

    一名高颧骨短发女人走过来,

    坐在文总对面。

    她先扫了眼文总的表情,开口道:

    “小文少跟陈越摊牌了,差点下不来台。”

    “很正常。”文总失笑地摇了摇头,“就他那急躁心思,也就打打顺风仗。”

    “两个人说得很激烈,互相威胁。”短发女人面上浮现一丝笑意。

    “年轻嘛,总是有点热血的。”文总也笑了。

    他朝茶几上的计划书努了努嘴,

    “看一下,再说说你对那个陈越的看法。”

    这边谈及陈越,

    相隔千里的沪上,也有人在谈陈越。

    张珂和程凝都在钟依娜的华润别墅里。

    “我听老庞讲,当时气氛很僵,差点打起来。”张珂手里端着小半杯红酒,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

    “打不起来了,小文总还是有点小机灵的。”程凝笑了下。

    钟依娜手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点神游天外的感觉。

    张珂和程凝对视一眼,后者试着问道:

    “娜娜,你打算怎么处理和陈越的事?难道一直这样下去吗?”

    钟依娜眼珠子动了动,片刻后才说道:

    “暂时还不知道。”

    “你家里那关……过不去吧?”张珂问了句,

    然后看了看程凝,再看向钟依娜,

    “你真的不介意和那几个共享?”

    “当然介意了。”钟依娜下意识答道,

    随即她眼眸中少有地浮现一丝迷茫,

    “又好像不是那么介意。”

    “啊?”

    “啊?”

    张珂和程凝都愣住了,神色古怪起来。

    骄傲如钟依娜,竟然会陷入自我怀疑?

    却听钟依娜又说道:“但还是有点介意,我有点不甘心。”

    看来真的意识错乱了,张珂忍不住问道:

    “娜娜,你真的觉得你们合适吗?”

    “对啊,毕竟小这么多,而你们又聚少离多。”

    程凝对这个话题也相当感兴趣。

    “合适啊!没有更合适的了!”钟依娜放下盘着的腿,仰在沙发靠背上。

    眸光透出一抹感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跟他合得来。

    他说的话,我愿意听,也愿意接受。

    你们明白这种感觉吗?”

    她讲的是自己愿意听沟通。

    张珂摇摇头,“不明白。”

    她没对什么男人服帖过,不理解这种心态,

    但却感到极度惊讶。

    你钟依娜是听话的人吗?

    而程凝却想到了点别的,

    闺蜜还真就会听陈越的话,不过……是那种听!

    就听钟依娜又说道:

    “我也忙,各忙各的也挺好的。

    所以才说他合适我。

    我唯一不甘心的……唉……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到这,她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自己一直希望能遇到一位理想伴侣。

    如今遇上了,但……被分成了六七块!

    自己可是钟依娜啊!

    可怜兮兮地只能拿一小块。

    这叫她怎么受得了!

    想到这就来气,她一脸不爽,

    故作大方的话脱口而出:

    “我大点正好,耐受。

    等我年纪大了,受不了了,再丢给她们吃!”

    说完她端起酒杯,一口闷掉了红酒。

    张珂和程凝目瞪口呆,

    耐受这种话,居然从钟依娜嘴里冒出来!

    而且!你才吃几口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