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手机那头一片沉寂。

    秋明玉也无法判断,父亲是否想听下文,

    又或是纯粹耐心听她讲完。

    一位地方大员,不会表露出任何能察觉到的情绪。

    她按照自己的思路,接着说道:

    “我理解您的理想和抱负,并坚定不移地支持您。

    而您得到的支持,与您一直以来的努力分不开。

    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您势单力薄。

    路线越纯粹,路就越难走。

    这一点,您一定也深有感触,也比我更加了解。”

    说到这,秋明玉眼底暗了暗。

    对父亲,她无比崇敬,

    那是一位坚定的战士。

    懂经济,懂技术,懂政治,

    是个知识全面手。

    所以当年才会被委以重任,从轨道集团调任外事部。

    但她认为,光有组织的支持还不够。

    还得有侧面的全方位支持。

    父亲肯定也是明白的,只是力有不逮。

    有些支持不是想要就能得到。

    一些家底子殷实的家族,才能给予。

    如果向外求,就容易引发【不良后果】。

    电话那头响起秋启航略带柔软的声音,

    “再难,爸爸也不想你受委屈。

    孩子,你不是一个能容忍这种事的人。

    爸爸你不需要用你来换取支持。

    如果是这样,爸爸根本不会默许你和小越。”

    “爸爸,我没有受委屈。”秋明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听着确实不那么完美,但委屈是没有的。

    除了这件事之外,他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也真的很听我的话。

    就连这件事,他也没有特别出格。

    我的意思是,他的私欲是克制的。

    这对于一个年少有成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

    我不能要求他成为一个圣人,那是很可怕的。

    我宁愿他有一个缺点,这样反而能健康成长。”

    这番话说出来,连秋明玉自己都怔住了。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自己下意识的话惊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问道:

    “你确定你还清醒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爸爸,先不说姜家,先说小越。”

    秋明玉没有接父亲的话,而是转了话题,

    “小越的公司,是可以提供很多就业的。

    从供应链到终端消费市场,都会由此受益。

    跟美团类似,但比美团更细化,更能集中力量处理民生问题。

    而美团是人家的,它是小越的。

    还有越升投资。

    我看过小越的投资计划书,非常详尽,

    在未来,不但能创造政绩,还能保护你和妈妈。”

    秋明玉的声音颤了一下。

    作为一方大员,确实很有实权。

    但世上的黑心利益太多了。

    要想走煌煌正道,并稳步向前,除了大毅力,还得有各方面助力。

    否则父亲会很难。

    她不待父亲说话,接着道,

    “还有投资方钟总,她掌握着春实集团一部分投资权。

    小越越能干,吸引到的各方投资就越多。

    建个厂就能解决上千户家庭的生活。

    成立个科技公司,就能留住一部分年轻人才。

    爸爸,这个条件可遇不可求。”

    对于一个需要地方稳定,经济发展的官员来说,

    实打实的政绩就是最好的晋升路。

    还有暗地里的好处。

    不是钱,而是威慑。

    在商言商,黑商人就该让更凶的商人来对付。

    她无需明说,父亲肯定是懂的。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

    显然进入了思考和斟酌。

    秋明玉补充道:“他还这么年轻,如果我不管着他,很可能就走歪了。”

    她没有提姜家,因为不需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