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静安寺附近的中欣大厦。

    娇兰总部。

    会议室里。

    公司高层全部就座,一个个面容肃穆,大气不敢出。

    钟依娜坐在上首,用不含一丝情绪的目光,扫视全场。

    今天的淡妆里加了一点遮瑕,用来遮掉黑眼圈。

    她的眉梢动了动,所有的怒火都藏在湖面般的平静下。

    连声线都不带半点波动,

    “各位!虚报价格,吃拿回扣,里外勾结,

    这些烂事,谁做了,我心里都清楚。

    给供应商多报一块钱,一年就是几百万的窟窿!

    我不管是老员工,还是谁介绍来的,

    谁碰这条红线,我就让谁进去吃牢饭!

    王经理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我就端一窝,绝不姑息!”

    钟依娜的声音不大,通过会议桌上的传音设备,响彻全场。

    每一个字音里都带着杀气。

    在座的高管们,有的低头看着笔记本,有的偶尔瞅一眼上首的钟总。

    所有人心里都在纳闷。

    钟总是一个说话做事从来不掺杂情绪的人。

    以前也把贪污的管理层送进去过,但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轻描淡写。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过火。

    到底是怎么了?

    “把劣质包材放进生产线,毁的是品牌,是口碑,是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拿了高薪,还要挖公司的根基。

    那我就会让他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钟依娜语声铿锵,冷淡的目光掠过每一位高管的表情。

    公司大了,各种管理问题就层出不穷。

    徇私的,介绍熟人的,比比皆是。

    跟经销商和供应商勾结的也慢慢多了。

    以人管人,就是有这些毛病。

    估计“陈医生”的公司以后也会有这些问题。

    随着会议室的门发出“咔”的一声响,

    办公区的员工们,都立刻正襟危坐。

    平时不怎么发火的老板,今天特别异常。

    那道高傲美丽的身影走了出来,高跟鞋的声音踩在每一位员工的心头。

    奇了怪了,老板今天怎么了?

    钟依娜回到办公室,一屁股把疲惫的自己摔在老板椅上。

    又有几天没有睡好了。

    但她的脑子还是异常活跃,在思考一个问题,

    “陈医生”为什么要举办这样一个活动?

    收不到多少赞助费和冠名费的。

    估计也就四五十万,要亏本。

    难道就为了给公司做个营销?

    按“陈医生”的性子,肯定是要赚钱的。

    新成立的传媒公司从哪赚?

    钟依娜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钟夫人的电话又来了。

    “喂,妈,什么事?我正忙呢。”

    “娜娜,你爸喊你回来吃晚饭,你表哥从国外回来了,你表姨一家都会过来……”

    “我不去,我有事要去江市。”

    钟依娜揉了揉眉头,脑仁子一阵发疼。

    又是相亲局,连表亲都来了。

    那什么表哥,小时候长得跟头蒜似的。

    后来去整了,从脸到身高,整个人都是拼凑。

    光是想到,就让她心里不适。

    一些老家族有点老毛病,不出五伏也结亲,

    导致生出来歪瓜裂枣,脑子也不咋地。

    就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这。

    电话那头钟夫人问道:

    “你是不是又想去找那个叫陈越的小年轻?”

    “妈,请不要干涉我的私事,好吗?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过分了?”

    “妈是为你好,他……”

    听到这句,

    一股强烈的烦闷和焦灼感,从钟依娜心底里猛然蹿出!

    如同百米的海啸把她吞没。

    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