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夹,她偏不夹。

    非但不夹,连吃到嘴里的菜都嚼出了酸味。

    她若无其事,跟姜莺谈论沪上菜的浓油赤酱。

    陈越看了一眼身旁的时卿卿,就见她正在对付一只基围虾,费劲巴拉地剥壳。

    便关心了一句:“卿卿,要我帮你吗?”

    “不要!我自己可以!”时卿卿摇了摇头,嫌筷子不好剥,直接用牙撕。

    等剥出虾肉,她直接递到陈越嘴边,

    还学着说了句吉祥话:

    “吃个虾!笑哈哈!日子红火美如花!”

    “哇!谢谢卿卿!”陈越露出夸张的赞叹。

    不敢看其他人,面带笑意地要接过虾肉。

    但时卿卿的手躲开了,直接往他嘴里塞,

    “你吃啊!张嘴!”

    “哦。”陈越只得张嘴吃掉。

    还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像夸小孩子一样,

    也是向其他几个表示自己的无辜。

    时卿卿咧嘴,粗里粗气地呵呵笑了两声,笑得傻气,但显然很开心。

    两个小酒窝都笑出来了。

    对于她的这种亲密动作,其他几女都神色正常。

    就连钟依娜都没放在心上。

    再如何酸,都很难酸到一个一级自闭症女孩身上。

    饭桌上气氛和谐,聊着天,喝着酒。

    从各地的口味,说到公司最近的运营情况。

    酒喝得慢,不怎么上头,但酒量差的还是立马现出原形。

    姜念姿、姜莺面颊泛红。

    秋明玉、钟依娜、白惹月稍微好一点。

    陈越自己微微上脸,但整体状态还算好。

    只有时卿卿跟没喝一样,神态如常,在陈越身旁吃得很开心。

    就是话多了点,不停地问这个好吃吗,那个好吃吗。

    有时候会反复问同一个问题。

    陈越不厌其烦,女孩问多少次,他就回答多少次。

    “哐啷!”一声脆响!

    时卿卿再次夹菜缩回手时,把饭碗蹭到了地上,碎成好几块。

    米饭也撒了一地。

    众女看过去。

    就见她已经僵住!

    笑容瞬间消失!

    她低头望着碎碗,目光呆滞,透出惶然,整个人不知所措。

    “哇!碎得好卿卿!”陈越拍了下手掌,一脸惊喜,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大声说道:

    “落地开花!富贵到家!今天我不想发财都难了!哈哈!”

    时卿卿呆滞的眸子里恢复了一点光泽,

    她指着碎碗,看向陈越,愣愣道:

    “碎了。”

    “是的!碎得好!不管它,我再拿个碗过来。”陈越语气柔和,起身走向厨房。

    “碎了好!碎碎平安!”秋明玉笑道。

    “对!今天小越生日,就该打碎一个碗的,迎接新的一岁。”姜莺脸颊嫣红,目光如水。

    姜念姿和白惹月也宽慰了一两句。

    陈越装了一碗饭过来,碎碗零散在椅子下,他先不扫,以免女孩紧张。

    “我打碎碗了。”时卿卿望着陈越,天真地又说了一句。

    她面色差不多恢复了正常,那眼里的惶然已然不见。

    “我本来想着要打碎一个的,谁知道被你抢先了!”陈越哈哈大笑了声。

    “我抢在前面了!”时卿卿也哈哈笑起来,人又变成打碎碗之前的样子。

    钟依娜静静观察着这一幕。

    素来淡漠的心情莫名灿烂了几分。

    在钟依娜的记忆里,钟家从未有过这样和谐的用餐氛围。

    要么正经,要么故意的轻松。

    如果在家族宴会上打碎一个碗,那是要挨训斥的。

    每一支的二三房更是坐得端端正正,丝毫不敢逾矩。

    她在这个餐桌上看见了很多东西。

    谦让,体谅,有心思却又不咄咄逼人。

    更是进一步感受到了,“陈医生”的性格底色。

    一个人心善,不是捐了多少钱到公益基金,那可能是逃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