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风肆虐,季京泽扑到悬崖边,看到深渊下丛林密集,他发出一道绝望的叫声,回荡在山林里。
薄沉死了,时音也死了!!!
季京泽失魂落魄坐到了地上。
桑将军的军队赶来了,江城也赶来了。
看到李京泽脸色惨白坐到悬崖边,江城看到了地上那滩血,刺红了他的眼睛。
江城也有些站不住,看了眼悬崖下,什么都看不见。
“薄总跟时音都…掉下去了?”江城红着眼睛盯着季京泽。
季京泽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片缅北最大的原始森林悬崖下方是边境线,缅国跟泰国的交界,地形错综复杂。
这日后,警方在悬崖下进行地毯式搜索,始终没找到两人的尸体。
江城无奈先回了京城。
薄沉生死未卜,薄氏内部局势动荡不堪起来。
缅北那边迟迟没有找到尸骨,江城也不敢贸然宣布薄沉的死讯,对外界只说是失踪,缅北那边的搜尸行动还在持续。
江城来到了一号公馆。
在院子里,看到沈念念跟米娅在玩老鹰捉小鸡。
看到江城,沈念念扑到他怀里用稚嫩的声音喊江伯伯。
“江伯伯,我妈妈没消息了,我打电话给她,也没接我的电话,我好着急呀,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江城蹲下来看着小家伙,目光柔和:“你妈妈拍戏太忙了,等有空一定会联系你的,别担心。”
“是吗?”沈念念有些不信。
江城忍住哽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小家伙,她的妈妈坠崖了,这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把米娅喊到院子角落,江城掏出一沓钱叮嘱:“麻烦帮忙先照顾好沈念念,时音出事了,应该是回不来了,等我忙完这阵子,来接小孩。”
时音坠崖后,一直搜寻不到,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尸体大概率被野兽给叼走了。
江城是做好了打算领养沈念念,只等自己忙完这一阵子。
米娅听到这消息也是震惊不已:“小姐真回不来了?”
“嗯,麻烦你了。”
对米娅,江城并不了解,不过目前没有更能托付信任的人。
沈念念过来抱住江城的腿:“江伯伯,可以陪我跟米娅阿姨玩老鹰捉小鸡吗?”
江城温笑:“江伯伯老了,一把老骨头玩不动了,可以陪你放风筝。”
院子的桌上,搁着一只小鸟风筝。
沈念念很高兴,拿来让江城教她玩。
一号公馆别墅外面停下一辆车,从里面走出个男人。
沈念念先看到了沈律,停下脚步,好奇瞅着他这张脸。
看着沈律走来,沈念念张嘴,亮着眼睛:“你是沈律叔叔?”
以前在妈妈的手机相册上,沈念念看过沈律的一张照片,时音提过这个叔叔是她的好朋友,那时沈念念小脑瓜就记住了。
沈律走来,怀里抱了个娃娃:“念念乖,想不到你认识我。”
沈念念笑眯眯:“妈妈说你是他的好朋友。”
沈律勾嘴角笑了,目光落到江城脸上。
江城看到沈律,也是很意外,这三年来沈家那边也没透露过消息,至于沈律的行踪,薄沉曾命他去查过一次,查不到他任何的近况。
江城问道:“沈公子这三年都去哪了?”
沈律挑了挑眉道:“三年前从风岛回到沈家,我心脏病发,做了个大手术,想不到手术过后,没有醒来,成了三年植物人,这三年一直在日本那边的疗养院,最近才醒来。”
江城听完愣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沈律道:“时音的事,我从我双胞胎弟弟阿坤那里知道了。”
阿坤被逮捕回国,沈律就去了局子里见过他,两兄弟曾经有过一些恩怨,在这次的深谈中解开了心结,沈律也从阿坤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那便是时音跟薄沉双双坠入了缅北的悬崖下。
沈律人在京城这边,赶紧来了趟一号公馆,就碰到了江城。
江城脸色凝重:“目前警方那边还没在悬崖下找到两人的尸体,猜测是大概率被野兽给叼走了。”
沈律眼睛通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时音的尸体前,我不会信她死了。”
江城叹口气:“希望是这样。”
沈律跟江城这番谈话是避开沈念念的,沈律看向那头:“沈念念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
江城听后点头,觉得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托付,目前薄氏大乱,他得替薄沉守住薄氏,确实也分不出心思来照看沈念念。
江城在沈律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小家伙就拜托你了。”
“嗯,会的!”
半年后。
缅国边界线,南洼村。
村里的一条清澈河边,张灯结彩,河面放满了河灯。
今天是缅国这边的河灯节,格外的热闹。
傍晚时分,时音穿着一身朴素的当地裙装,蹲在河岸边洗衣服。
河边有许多村里的小孩在玩耍,有个小男孩跑来:“姐姐,那个男人过来了。”
时音停下洗衣,转过头去,看见了夕阳余晖下男人那道高大的身影,他也穿着本地服饰,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即便是瘸腿了,可身上依旧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薄沉如清风皎月的脸,笼罩在夕阳下,五官轮廓深邃,眼神深亮。
时音把洗衣盆端起来往回走。
手却被男人给抓住:“音音,你刚来姨妈,衣服留给我来洗。”
时音停下脚步:“你怎么洗,都瘸腿半年了,你这腿再不好,我要回京城去了。”
当初从悬崖掉下来,挂到了树枝,有了缓冲力,才没有丧命。
可掉下来的时候,薄沉抱住了她,被她给压在了身下,他当时中了枪,腿骨也断裂了,已经是奄奄一息。
两人被南洼村的一户村民给救了。
薄沉伤势很重,时音先醒来。
看着几乎快死了的男人,时音几次想一走了之,腿却像钉住了一样。
最后,她还是留了下来,想着先把他照顾到瘸腿康复,她就离开,哪知道这一留就是大半年。
在村里,两人住了个简陋的木屋,同屋没有同房。
时音当他是室友,就搭伙一日三餐,每天喊老中医过来,给薄沉的腿针灸,她再给他按摩下腿,顺便每天扶他走走路,好尽快康复。
可时音明明在三个月前,就听那位老中医说,薄沉的腿没什么大碍,大概是能正常走路。
现实却是,薄沉依旧是每日拄着拐杖,她得每日扶着他在村子里到处走路散步。
“你的腿,到底什么时候好?”时音没好气瞪了眼过去。
薄沉慢条斯理,语气不咸不淡:“不知道。”
时音翻白眼:“我再等你半个月,你好不了,我就回京城了,我懒得再管你了。”
薄沉眉眼深深看着她娇俏的脸,从喉间溢出一声好。
时音回了木屋,把洗好的衣物才晾干,看着这家徒四壁的简陋环境,坐着床沿叹气,陷入一种难过的情绪。
她想女儿了,这半年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几乎联系不到外界,这里居然不通电,更没有网络,每天就点着蜡烛度过长夜。
这间木屋,是村里以前的人废弃的,是当初用薄沉手腕上那块名表换来的住处,不然她跟薄沉就流落在荒山野岭了。
时音陷入杂乱思绪里,听到木屋门从外面被推开,发出咿呀的响声。
她看到薄沉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薄沉把拐杖放一边,坐在竹椅上:“音音,能给我擦澡吗?”
时音:“……”
“你腿受伤,手又没事,你自己擦。”
时音觉得他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之前是他刚从悬崖上摔下来,给他擦过一次澡,她那次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还面红耳赤。
时音想拉门出去,薄沉出声:“音音,你脚边有条蛇,别动。”
时音脸都绿了:“你有病啊,拿蛇来吓我。”
“是真的,别动,乖。”
听见男人几乎是轻哄的声音,时音不信邪,拉开门想踩出去。
脚上突然袭来一痛,她低头一看,魂都给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