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案子有了结果。

    宋倩因为涉嫌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问题,被判了六年多。

    孟婷参与冒充、配合索要钱款,也被判了。

    宋倩男朋友负责剪辑视频、发送威胁邮件,还参与转移部分赃款,没跑掉。

    曹姨因为倒卖、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数额和人数都不少,也受了刑事处罚。

    她儿子后来给我妈发过一次长消息。

    说曹姨身体不好,希望我们出具谅解书。

    我妈把手机拿给我看。

    我只回了四个字:

    “不予谅解。”

    我妈看着那四个字,叹了口气。

    “你会不会觉得妈当初太糊涂?”

    “会。”

    我妈愣住。

    我继续说:“但你也是被她骗了。”

    “以后别再把我资料发给别人。”

    我妈点头。

    “再也不发了。”

    过了几秒,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姜禾那边……”

    我看她。

    “妈。”

    “嗯?”

    “你这次别催。”

    我妈立马闭嘴。

    但她眼睛里全是笑。

    蔓缇美容会所后来关了。

    贺明城撑了两个月,还是没撑住。

    公开道歉之后,老客户纷纷退卡。

    监管又查出不少问题。

    商场也不愿意续租。

    听前台小姑娘说,贺明城转让设备的时候,连美容床都被人压价。

    我对他的结局没什么同情。

    一个店长能把店搞成这样,老板不可能完全无辜。

    他可以说自己没参与。

    但他享受过宋倩带来的业绩,也忽视过那些异常的投诉。

    所有失控都有痕迹。

    只不过赚钱的时候,没人愿意看。

    我和姜禾后来又见了很多次。

    一开始是因为案件材料。

    后来是因为吃饭。

    再后来,就不用找理由了。

    她工作很忙,开庭前经常熬夜。

    我项目也多,有时一周飞两个城市。

    我们相处方式很简单。

    有空就吃饭。

    没空就发消息。

    她不喜欢废话。

    我也不太会哄人。

    可我们都觉得舒服。

    有次我出差回来,晚上十点落地。

    她发消息问我:“吃饭了吗?”

    我回:“飞机餐算吗?”

    她回:“不算。”

    二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我小区门口。

    后座放着一份砂锅粥。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风里,忽然就很想笑。

    “姜律师,这么关心客户?”

    她看着我。

    “你已经不是客户了。”

    我问:“那是什么?”

    她想了两秒。

    “观察对象。”

    我点头。

    “观察期多久?”

    “看表现。”

    我把粥接过来。

    “那我努力转正。”

    她没接话,但耳朵有点红。

    一年后,我妈终于见到了姜禾。

    那天我提前跟她说:“妈,你别查户口。”

    我妈满口答应。

    结果姜禾刚进门,她就端着水果问:

    “小姜啊,你平时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