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闲聊间，沈琰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宋博达打来的电话。
“小琰，跟你报个好消息，大力神一号地效飞行器生产线已经全部建成调试完毕。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启动量产？”
电话那头，宋博达的语气满是兴奋。
“这才不到两个月，生产线就调试完成了？”沈琰有些意外。
年前大力神一号的各项生产筹备工作就已就绪，唯独缺少专属组装生产线。
当时航空航天事业部园区土地早已饱和，没有空余地块新建产线，
只能把一批老旧机型生产线整体搬迁到另一片区，为大力神一号产线腾出场地。
前两天他才听说产线在设备调试，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是啊，调试工作提前收尾，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宋博达笑意浓郁，“这条产线落地，意味着超大型地效飞行器可以正式投产原型机。
这款机型一旦成熟，会彻底改写全球空运、海运、陆运的格局，整个运输行业都会迎来颠覆性变革。”
“你们那边筹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工生产，不用特意等我到场。”
沈琰笑着叮嘱，“对了，重力制衡系统，明辉那边研发收尾了吗？”
重力系统是大力神一号载重能力的核心关键。
缺少这套系统，飞行器载重连一千吨都达不到，完全发挥不出设计优势，所以沈琰一直格外关注研发进度。
“还没有完全定型，目前在做最终极限测试。不过不影响原型机生产，系统可以后续加装调试，不耽误整体工期。”
“那就没问题。”沈琰当即安排，
“先投产一架原型机做基础测试，各项指标达标后，再追加两架。三架同步试飞，同时可以顺带承担另一片区和内地之间普通物资运输。
六千多吨的载重能力，闲置着太浪费，正好实地检验运输性能。”
“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排产。按照小龙模拟推算，二十天就能下线第一架原型机。”
“速度这么快？”沈琰微微惊讶，“当初鲲鹏一号下线一架要整整一个月，大力神一号体型更大结构更复杂，反而效率更高了？”
“你都好久没关注产线情况，早就跟不上节奏了。”宋博达打趣道，
“现在鲲鹏一号单条产线半个月就能组装一架，生产效率是初期的两倍还多。厂里海内外订单堆积如山，不提速根本没法按时交付。”
沈琰了然点头。鲲鹏一号作为主力机型，全球订单早已突破数百架，若是生产效率跟不上，交付周期拖到数年之后，只会砸了自家口碑。
这些年厂里从未停下产线优化、设备迭代的脚步，一直在想方设法压缩组装周期、提升产能，保障订单交付效率。
“目前鲲鹏一号配置了几条产线？其他机型分别是什么配置？”沈琰问道。
他平日里潜心科研，极少过问生产端细节，确实不清楚如今航空航天事业部的整体布局。
宋博达随即认真介绍起来。
“现在事业部主要划分三大板块，无人机、运载火箭、载人飞行器。”
“无人机板块占比最小，非凡特区只保留研发必备产线，六成产线搬迁至另一片区，剩余三成多落地西京合作产业园。”
“估计你都不清楚这个产业园，我简单跟你说下。这是我厂和西京联合打造的产业园区，占地一百平方公里。
其中五十平方公里归属我厂各产线使用，另外五十平方公里引入上下游配套厂商，专门为我们供应零部件。”
“运载火箭产线已经整体迁出特区，在发射基地周边申请五千亩土地，集中做生产与研发，方便后续发射测试。”
“飞行器板块里，蜻蜓一号扑翼机所有产线全部放在西京产业园，特区不再保留生产线，只留存研发组。”
“翱翔1000、翱翔2000、红隼系列可变翼机型，产线全都布局在另一片区，特区只负责后续技术迭代研发。”
“翱翔3000是主力商用机型，全球订单破千架，特区布局四条产线，单架组装周期仅八天。”
“猎鹰2000是早期重型机型，如今没有新增订单，只保留维修维保体系，不再设置量产产线。”
“猎鹰2004只剩国内三百架待交付订单，三年交付周期足够缓冲，保留两条产线即可平稳排产。”
“鲲鹏一号两条产线满负荷运转，其他系列飞行器各配置两条产线。
加上新落成的两条大力神一号产线，目前非凡特区航空航天板块，总计二十六条专业生产线。”
“飞行器产线占地面积本就庞大，如今整个事业部园区已经满满当当，没有多余空地。后续若是再新增机型产线，只能去外地新建产业园扩容。”
听完这番细致介绍，沈琰心底暗自吃惊。自己常年深耕技术研发，疏于过问产业布局，
竟不知不觉间，航空航天事业部已经发展到这般庞大规模，也难怪每年营收数据节节攀升。
“小琰还在听吗？”电话里久久没有声响，宋博达出声询问。
“在听，一直在听。”沈琰回过神，感慨道，
“这些年辛苦你们运营统筹了，我一门心思钻研技术，竟没发现厂里已经壮大到这种规模，细想之下确实让人震撼。”
“你只管安心搞核心研发就行，生产运营这块有我们盯着，不用你费心。”宋博达笑道。
“最初规划工业特区，我只向上申请了一百平方公里用地。
后来多方协调，给到了将近五百平方公里。当时还觉得绰绰有余够用几十年，没想到短短不到十年，土地资源就已经紧张到饱和。”
“上面当初怕是也没想到，你能把特区产业做得这么大，说不定现在都后悔给地给少了。”
“可别这么说。”沈琰笑着摇头，
“当初五百平方公里的规划建设，就耗费了大量精力。这些年光是基建投入就超过两千亿米元，还不算研发和设备采购开支。
要是当初给地再多，盲目扩张反而容易拖垮整体资金链。”
他心里十分通透，正因为特区规模适中，他才能完全掌控决策话语权。若是地域版图过大、利益牵扯过杂，反而没法像如今这样心无旁骛主导发展。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刚放下手机，院子里传来苏幼雪的声音，通过隐蔽布设的庭院耳麦清晰传来。
“小琰，忙完手头的事赶紧出来帮我。我带回了不少大鱼，个头都很壮，晚上咱们做全鱼宴。”
工作室离主楼庭院距离不近，日常互相招呼都是依靠庭院布设的传音耳麦，省去来回跑动的麻烦。
沈琰起身走出工作室，快步来到庭院。
只见空地上摆放着三四个直径一米多的大号塑料盆，每个盆里都游动着六七条大鱼。
品种各不相同，体型却都格外壮硕，鱼身鲜活灵动，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这些鱼从哪弄来的？”沈琰凑近看了看，好奇发问。
他可不认为苏幼雪有闲心在自家小院湖里捕鱼，更何况盆里好几类鱼种，压根不是自家小湖原有品种。
“地底地下暗河空间啊。”苏幼雪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得意模样，
“今天我跟静姐几人去地下空间散心，顺便捕捞了不少鱼。隔了这么久没去，暗河里的鱼全都长肥长大了。”
“这些属于半野生生态鱼，生长环境无污染，我们捕的数量多，就带回来一部分，晚上正好尝尝鲜。”
沈琰瞬间想起了那处地下空间。
最早是家里灵兽小青发现的端倪，那年院子连下暴雨数日，院内小湖水位却丝毫不见上涨。
他和苏幼雪原本打算布设监测设备排查渗漏原因，小青却告知，它常年盘踞的大青石下方有一道裂缝，雨水全都顺着缝隙渗入地下。
顺着裂缝深入探查，最终找到了一处地下六七千米的天然空间，整体面积足有六百多亩。中间藏着一座天然大型地下湖泊，水质纯净无污染，生态环境绝佳。
起初沈琰打算将这里改造成隐秘科研基地，发现天然湖泊后便改变主意。
决定在保护原生态的前提下适度开发，建起小型地下生物研究所，同时投放鱼苗让其自然繁育生长。
他伸手轻轻拨弄盆里的池水，看着灵动健硕的游鱼，能明显看出肉质紧实鲜活，远非菜市场养殖鱼可比，味道定然十分鲜美。
“行，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一桌地道全鱼宴。”沈琰应声答应，随即问道，“小菲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怎么没见小家伙？”
“玩累了。”苏幼雪笑着说道，“一路上跑来跑去看热闹，捕捞的时候还跟着忙活，精力耗得差不多了。我把她送回房间休息睡觉了。”
沈菲的感知系统都是参照普通人设定，能真切感受到疲惫、困倦这类生理体感。所以她玩累了需要休息，沈琰也并不意外。
“明明是数字生命，却被我们设定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会累会犯困，想想还挺有意思。”沈琰忍不住笑道。
“我当时本来想暂时关闭她一部分体感传感器，让她不用跟着受累。小家伙还不乐意，非要全程跟着体验。”
苏幼雪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和普通人拥有一样的感知，反而不会显得特殊，能更好融入日常生活。”
沈琰点点头，看着满地鲜鱼，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小雪，你说送小菲去正常学校读书怎么样？”
苏幼雪微微一怔，看向他。
“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们平日里要研发、要去厂里，没法时时刻刻陪着她。送她去学校，能多接触同龄孩子，培养集体意识和人际交往能力。”
沈琰认真说道，
“就算我们有事找她，她也能随时3D投影现身，完全不影响日常。”
他始终把沈菲当成普通孩子养育，不愿让她脱离同龄人圈子，养成孤僻的性格。
“想法是好，但有个现实问题。”苏幼雪皱眉分析，
“小家伙心智成长速度远超普通孩童，目前心智相当于四岁半孩童水平，学习天赋更是碾压同龄人。根本没法按部就班从一年级慢慢读，太过浪费天赋。”
她深有感触，自己和沈琰都是直接跳级入读大学，缺失了中小学同龄相处的经历，成长路上留有遗憾。她不想沈菲也走同样的路。
“就算跳级也要去校园体验。”沈琰态度坚定，
“哪怕每个年级只待几天，也要让她感受集体生活。要是从小脱离群体，日后性格容易孤僻，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那就等我爸妈和阿姨叔叔过来，几位长辈坐在一起商量再定。”苏幼雪苦笑一声，
“小家伙嘴甜乖巧又懂事，特别讨长辈喜欢。几位老人格外宠溺，在她上学这件事上，我们俩反倒做不了主。”
“也行，那就等长辈们过来再商议。”
沈琰不再纠结，接过智能机器人递来的厨具，走到水槽边开始处理鲜鱼。
既然答应做全鱼宴，他便打算亲自下厨，不愿让机器人代劳。
许久没有动手做饭，看着原生态的鲜鱼也正好露一手。
苏幼雪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清洗配菜、整理厨具。
等到胡爱芬和沈红卫下班回家，满满一桌丰盛的全鱼宴已经摆满餐桌。家里饲养的小动物也分到了专属鱼肉，个个吃得十分欢快。
沈菲睡醒下楼，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瞬间眼睛一亮。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苏幼雪笑着给她碗里添鱼肉，顺手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汤汁，“地下暗河湖里还有很多，想吃随时可以去捕捞。”
“这鱼肉质确实鲜嫩，不愧是原生态水域养出来的。”胡爱芬看向苏幼雪，随口问道，“这么新鲜的鱼，你给爸妈那边送过去了吗？”
“已经安排家政机器人送了几条过去。”苏幼雪回道，
“这么鲜的美味，自然不能忘了长辈。”
“爸妈，你们过几天回老家的时候，也带上一些。”沈琰开口说道，“扑翼机载重充足，装下这些鱼完全没问题。”
“行，正好过几天有空回去一趟，顺带带些鲜鱼给老家亲友尝尝。”沈红卫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