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屋,坐下说。”陆青野一看周明那紧张的样子,也知道估计是有点事了。
几人进了屋,周明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前两天拖江城那边供货单位帮着打听的婉秋的事,今天中午总算是回信了。徐家那边确实是出了事。”
“你说清楚点,出了什么事儿?”宋芳华直勾勾地盯着周明。
“婉秋她爸在江城机械厂后勤库房干了十几年,本来干得稳稳当当,结果厂里新来了个副主任,把自己表亲塞进去了,说什么老徐年纪大了,先回家歇一歇,岗位先由年轻人顶上。当时钥匙就给收了,账本也让他交了,等于明面上直接就把人挤下来了。”
“直接就给顶了?”宋芳华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对,直接就顶了。”周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婉秋的妈妈本来身子就弱,听到这个消息,一生气,直接就躺下了。街道那边给开了几服药,可人一直没缓过来。婉秋应该就是收到了家里的消息后,才着急忙慌地赶回去的。”
陆青野坐在桌边,“这跟咱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是家里有事,她才赶回去的。你这么着急赶过来,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周明的脸色又沉了沉,“确实,要仅仅只是这一件事就好了。”
“江城那边的人还说,婉秋她哥成天地往喉结那边的牌桌上跑,欠了人家不少钱,之前天天被人追着要钱。但奇怪的是,前两天人也不追着要钱了,他还领了个男的,提着麦乳精、罐头去了徐家。”
“带男人上门?”
“对,说的是去看婉秋爸妈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徐家本来就乱,她哥又欠着赌债,现在不应该焦头烂额的么?怎么还会兴高采烈地带朋友去探望?”周明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宋芳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那如果是这样,她们家应该是有人的。这两天你打电话了吗?有人接没?”
周明摇了摇头,“我中午又打了两遍,电话还是一直响,却没人接。”
“那十有八九是故意不接的了。”陆青野插了一句。
“故意不接......”宋芳华没由来的心口发沉。
“嫂子,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下。我想跑一趟江城。”周明说完事情,就开始说自己的打算了。
他心里着急,生怕婉秋出了什么事。但是京市这一摊子事,他也不能说撇就撇,所以才会着急忙慌地来陆家跟宋芳华商量。
“你一个人去?”陆青野问。
“嗯,我想去看看,总比干坐着强。”周明说完又补充了句,“野哥,嫂子,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喜欢婉秋。我觉得婉秋对我也有好感。就是我俩这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
“我本来是想着等她从家里回来就说的,可现在出了这事,人联系不到了。我着急。”周明说话的时候,脸色依旧是很不好。
“你先别着急。”宋芳华对周明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以前徐叔徐婶要是有病有灾的,她们第一反应就是瞒着婉秋,绝对不会催她往回赶。这次我觉得八成是她哥在背地里动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她哥一开始就没按好心?”陆青野直接抓住了宋芳华话里的重点。
宋芳华点了点头,“我跟婉秋认识那么久,以前就经常听她说,父母在家报喜不报忧的。”
“最主要的是周明说了,之前她哥欠了很多赌债,那些催债的人突然还不催了,他还带人上门了,还是趁着婉秋在家的时候。我怀疑他哥是想给婉秋找个婆家,收钱还赌债。”
宋芳华说的话还是比较委婉的,更直接的其实就是,可能他哥是想卖妹妹。
“那怎么能行,现在提倡婚姻自由,这不是......”周明慌得话都不会说了。
——而此时的江城。
徐婉秋确实是被困住了。
她前几日在京市工作完,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宿管阿姨就说家里有人打电话找她。
她回过去后,是她哥接的。
“婉秋,妈病得下不来床了,爸工作也出了事,家里眼下乱得很,你要是能回来,就赶紧回来一趟。”徐婉秋的哥徐建民一听是徐婉秋的声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把家里的事情就说了。
所以,第二天,徐婉秋去华兴后,交了账本,就着急忙慌地回了江城。
她到了江城已经是次日的傍晚了。
刚一到家她就看到丈夫坐在桌边抽闷烟,桌上还摊着几张皱巴巴的证明材料。
“婉秋?”徐母半靠在床上,一看见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妈,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还能不回来?”徐婉秋眼眶都红了。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也没给你准备你爱吃的东西。”
都这时候了,徐母还惦记着给她弄好吃的呢!
徐父也站起来,“就是。你一个大学生,好不容易念出来,家里这点事还用不着你扔下那边就跑。”
徐婉秋愣了一瞬,随即就想到,肯定爸妈要瞒着自己,是哥自己做主把他叫回来的了。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工作怎么就出问题了?”徐婉秋压下心里的疑惑直接问道。
要知道徐父在厂里工作了一辈子了,眼见没多少年就能退休了,现在要是有人稀里糊涂把他工作顶了,工作没了,以后退休不了,损失就多得多了。
提起工作,徐父坐回了凳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回事,厂里有人想换人。新来的周主任,把他表亲塞进后勤库房了,说我年纪大了,算盘也慢,先在家歇着,等厂里再安排。你说这叫什么话?我在库房干了三十年,粮油、零件、布手套,哪一样账不是我摸着记出来的?一句话,就让我把钥匙交了。”
“工会呢?”徐婉秋问。
“去过了。”徐父揉了揉额头,“工会那边说先帮着问问,让我别急。可别急有用吗?岗位都让人占了。”
徐母在床上接了一句:“你爸这几天连着跑,回来饭都吃不下,我一着急,就躺下了。你哥还说别告诉你,省得你在京市挂心。”
徐婉秋心里一顿。不让告诉她?可是这电话就是她哥打的啊?
她这时候才发现都那么晚了她哥都还没回来,随口问了句,“我哥呢?”
“出去了。说有事。”徐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有事?徐婉秋没搞懂,家里都这样了,她哥还有什么事能大晚上的往外跑?
但她也没多说,而是出去买菜做饭,一家三口踏踏实实地吃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