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跟在她后面,小声吸了口气。
“完了,撞枪口上了。”
蒋文浩连忙解释:“主席,我就是……提醒他注意学生会纪律。”
罗璇走到他面前。
“学生会哪条纪律规定,普通同学见了你要敬礼?”
蒋文浩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
罗璇看向旁边几个学生。
“你们看见了吗?”
一个女生小声道:“看见了。”
另一个男生也点头:“他最近经常这样。”
蒋文浩脸色越来越白。
罗璇把他袖章摘了下来。
动作不重。
可那一下,比任何训斥都让人难堪。
“从今天起,你退出学生会。”
蒋文浩急了:“主席,我以后不敢了!”
“你不是不敢。”
罗璇看着他。
“你是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进来。”
这句话落下,蒋文浩整个人僵住。
当天放学后,学生会召开全体会议。
旧音乐教室里坐满了人。
罗璇站在讲台前,桌上放着那枚被摘下来的袖章。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罗璇扫过他们。
“才过了多少太平日子?”
没人回答。
宁不归坐得笔直,连拐杖都摆得规规矩矩。
周阳难得没插科打诨。
罗璇声音不高。
“有些同志,别觉得日子好起来了,就可以掉以轻心。邪恶势力才被赶下去多久?你们就开始摆架子了?”
几个新成员低下头。
罗璇拿起那枚袖章。
“这个东西,不是让你们威风的。”
她把袖章放回桌上。
“是提醒你们,别人遇到事时,你要比普通同学多走一步,多问一句,多担一点责任。”
何圆圆眼睛微红。
陈航低声道:“记录。”
何圆圆立刻翻开本子。
罗璇继续道:“纪律问题查了吗?校风问题抓了吗?处理过程中有没有尊重同学意愿?有没有把帮助变成打扰?有没有拿学生会的名头给自己谋方便?”
她停顿了一下。
“回去自查。”
“每个组写一份。”
周阳小声道:“大姐头这味儿,越来越像开大会了。”
宁不归肃然道:“这是组织建设。”
罗璇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同时闭嘴。
会议结束后,学生会明显收敛了许多。
后续回访也改了方式。
不再动不动围着人问“你现在好了吗”,而是通过班级联系人悄悄了解。
纪律组巡视时,也被要求两人同行,一人记录,一人提醒,所有处理都要留痕。
罗璇开始频繁抽查。
有人收了糖放过违纪同学,被取消一周值班资格。
有人说话太冲,被安排去互助组听同学倾诉,听到第三天,回来时整个人都蔫了。
周阳评价:“这叫劳动改造。”
陈航纠正:“这是岗位轮换。”
宁不归思索片刻:“本质是渡心魔。”
周阳看他:“你是不是最近又没交作业?”
宁不归转头看窗外。
“夕阳真美。”
——
这一天傍晚,学校最高楼层。
罗璇背着书包,站在落地窗前。
楼下操场有人踢球。
教学楼里传来拖椅子的声音。
远处小卖部亮着灯,老板正给几个学生找零。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可法眼之中,仍有线在流动。
黑的少了。
灰的还在。
金色的也有,细细一缕,守在某些孩子头顶,如暗夜里的灯芯。
有些人承着祖业与累世因果,命里有磨难,却没有生怨,没有学坏。被推倒,爬起来。被冷落,仍愿意给别人递一张纸。被生活按进泥里,也没有把泥巴甩到无辜的人身上。
罗璇看着那些金线。
眼神很静。
“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周阳和宁不归走了过来。
周阳趴在窗边,看着楼下学生会的值班成员。
“总感觉,如今的学生会,不再是之前的学生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