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组负责巡视走廊、厕所、操场角落。
互助组负责收集同学困难。
学习组负责联系老师,整理大家反馈最多的问题。
还有一个很小的调解组,专门处理同学之间的小矛盾。
刚开始,效率高得吓人。
有人饭卡丢了,半天找回。
有人被起外号,第二天相关同学就被请去谈话。
有人在厕所门口抽烟,被学生会逮住,连烟头都被装进证据袋,交到了老师办公室。
周阳看着那个证据袋,表情复杂。
“这玩意儿也太刑侦了吧。”
宁不归肃然道:“正义需要细节。”
周阳:“你先把你数学作业的细节补上。”
宁不归沉默了。
罗璇没有笑。
她每天都会看那些记录。
一页页翻过去。
饭卡,外号,作业本,辱骂,推搡,孤立,威胁。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惊天动地。
可落在一个孩子身上,日复一日,就会变成一口很深的井。
罗璇站在井边,看见了更多东西。
法眼之中,每一个来求助的学生,头顶或多或少都缠着线。
灰的,黑的,淡红的,暗青的。
那些线有的来自自己,有的来自家庭,有的甚至来自更远处。
有个女生总被排挤。
起初罗璇以为她只是无辜,可仔细查下去,才知道她也常在背后议论别人,今天说这个丑,明天说那个穷,等别人合起伙来不带她玩,她便哭着说所有人都欺负她。
有个男生常被人使唤买水。
他看起来怯弱,可他最开始接近那些人,是因为觉得跟他们走在一起很有面子。他学着说脏话,学着拍桌子,学着笑话比他更弱的人。后来核心圈子嫌他没用,便把那一套又用回了他身上。
还有一个孩子,总说别人针对他。
陈航查了几天,发现他撒谎成习惯。作业没写,说丢了。东西拿了,说捡的。久而久之,没人愿意信他,他便把所有疏远都当成恶意。
罗璇看着那些线。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她终于明白,因果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谁对谁错”能说清。
施暴者有业。
受害者亦有缘。
可这并不代表伤害可以被原谅。
因果只是说明来处,不替罪恶开脱。
这一天,一个初一男生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头低得很深。
他个子矮,脸色发白,说话时眼睛躲闪,手指一直抠着校服边。
“他们老笑我。”
“说我娘,说我没胆子。”
何圆圆听得眼睛发红。
罗璇看着他。
法眼之中,那男生身上气息虚浮,肾水不足,胆气不壮,身后还有几缕污浊灰线,来自他过早接触的不良信息,也来自无人引导的家庭环境。
她没有说破。
有些话说出来,是二次伤害。
可更让她无奈的是,这背后还牵扯到国运,是西方以及亚洲欧美国家的文化入侵,所谓的性开放,将一些不良信息传导过来,我们的国家,本是礼仪之邦。
而那个少年或许并不知道,他的前面,本来有很好的正缘,在等待着他,那是她真正的妻子,天造地设的,他们本可以经历很美好的一切,但如今,又要横生波折。
因为一些虚假的幻想。
但其实这些东西,任何时候改都来得及……更深处是孤独作祟,只要从好好爱自己开始,完整的爱自己,就不需要从外在去填充了。
可罗璇最终没有多说,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悟到的,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她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放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