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璇把纸巾递过去。

    沈小满接住,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

    声音很小。

    罗璇拍了拍她的背。

    动作有点僵。

    她以前安慰太初道脉弟子,通常只有一句:“别哭,哭也没用,起来再打。”

    现在她觉得这话不能说。

    于是她憋了半天,只说:“没事。”

    沈小满擦了擦眼睛,又把那张纸条翻到背面,写了几行字,推回来。

    【谢谢你。】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但你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我怕你也被她们孤立,被欺负。】

    罗璇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抬头,看向沈小满。

    沈小满眼睛还红着,却努力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像冬天薄薄的一层阳光。

    罗璇把纸条按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不怕。】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很厉害。】

    沈小满看完,愣了一下。

    然后她真的笑了。

    这次笑意多了一点。

    罗璇松了口气。

    很好。

    她没有把人安慰得更难过。

    这说明她在人间修行上,还是有天赋的。

    下课后,乔雨薇那边又传来几声故意的笑。

    罗璇没有理。

    她拿着笔,装作在写作业,实则在草稿纸上画线。

    乔雨薇。

    高年级女生。

    隔壁四班。

    搭讪沈小满的男生。

    谣言源头。

    黑丝扩散节点。

    她写完,看着那几行字,眉头微皱。

    这不是简单的欺负人。

    这是一个网。

    有人在说,有人在传,有人在看,有人在装作不知道。

    却一寸寸的把人压的窒息。

    写完后她就把纸撕了,这些人有些会乱翻人东西,不着痕迹的侵犯和寻找到一些可供取乐的蛛丝马迹。

    她才不会留下破绽。

    她最后拿起语文书,翻到刚才背过的那一页。

    不畏浮云遮望眼。

    自缘身在最高层。

    很好。

    今天先不动手。

    先把山看清楚。

    ……

    下午放学后。

    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那棵冬青树下。

    宁不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赶来,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痛苦。

    周阳已经蹲在树后面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校服口袋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多少零食。

    罗璇到的时候,两个人立刻站直。

    宁不归差点没站稳。

    “小师姐。”

    “姐。”

    罗璇看了一眼宁不归的石膏腿。

    “你这个样子,还能行动?”

    宁不归拍了拍胸口。

    “为了任务,区区断腿,不足挂齿。”

    周阳瞥他:“上午你妈来学校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宁不归脸色一变。

    “那是系统分配的妈,战斗力不讲道理。”

    罗璇摆了摆手。

    “说正事。”

    她把今天早上的事讲了一遍。

    沈小满。

    乔雨薇。

    高年级女生。

    还有那个曾经搭讪沈小满的男生。

    周阳听完,表情收了几分玩笑。

    “校园霸凌线?”

    “更复杂。”罗璇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圈,“这不是单纯的欺负人。乔雨薇身上的黑丝很重,而且她的黑丝会影响周围人。”

    她画了一个大圈,旁边连着几个小圈。

    “像蛛网。一个节点活跃,周围节点也会被牵动。”

    宁不归皱眉:“也就是说,她可能不是源头,只是一个小头目?”

    “对。”

    罗璇又画了几个圈。

    “班级不是孤立的。每个班里都有几个特别皮的学生,他们会跨班级认识,跨年级组团。表面看是同学关系,实际上是一个个小团体。”

    周阳眼睛亮了一下。

    “懂了,校园江湖。”

    罗璇看他。

    周阳立刻改口:“校园复杂非正式组织网络。”

    罗璇满意地点头。

    “我这几天观察到一个规律。黑丝浓度和纪律失控程度呈正相关。学习成绩差、迟到旷课频繁、经常顶撞老师、参与小团体冲突的人,黑丝明显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