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罗璇坐在书桌前,看着轮回提示那一行“生存包含进食”,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觉得这句话很像苏陌。

    平静。

    无情。

    还很欠揍。

    她没有动筷,也没有写作业,只是翻开数学练习册,盯着第一道题看。

    五分钟后。

    罗璇合上练习册。

    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怪物,比想象中更阴险。

    它们不会张开血盆大口,也不会从深渊里爬出来,只会把自己伪装成三角形、函数、英语单词和理解。

    最可怕的是,它们还会每天出现。

    罗璇很无奈,做了一会儿就不想写了,她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是有人定期换洗的。

    她不知道这是谁洗的。

    十分钟后。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姐?”

    罗小棉的声音。

    罗璇没动。

    “姐,我给你留了带鱼。我把刺挑掉了。”

    声音更轻了。

    “我放门口了啊。”

    然后是脚步声。退回去的。小心翼翼的。

    罗璇趴了很久。

    最终还是起来,开了门。

    门口的地上摆着一只小碗。白瓷的,碗沿有个缺口。里面是两块去了刺的带鱼,旁边还放着一双筷子。

    筷子上套着卡通筷套。是一只粉色的兔子。

    那是罗小棉自己的筷子。

    罗璇端起碗。

    鱼还温热。

    她站在门口吃完了。

    没有味道。

    不对。有一点咸。

    也许是盐放多了。

    也许不是。

    罗璇把碗放在桌上,重新关上门。

    外面传来许惠芳收碗筷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着。

    罗建国在客厅里咳了一声。

    “今天璇璇好像不太一样。”

    许惠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哪不一样?还不是那个脾气。”

    “她今天主动跟方老师道歉了。”

    许惠芳没接话。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响了几下。

    罗小棉在自己房间里,趴在书桌前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她忽然停下笔。

    “我也觉得姐今天变了。”声音不大,自言自语。

    “她今天看我的时候,不凶了。”

    夜深了。

    老小区的灯一盏盏灭掉。

    罗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鸟。

    她想念殿堂里的床。柔软,宽大,带着灵气,躺上去就能入定。

    更想念仙古圣院的寝殿。那里有瑶霜留的果子,有哥哥偶尔送来的剑意护阵,有整个太初道脉的静谧月光。

    这里只有楼下那条街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落下一道橘黄色的细线。

    罗璇翻了个身。

    “哥哥。”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没有回应。

    她知道不会有回应。

    因为这是试炼。

    而试炼的意义,从来不是让别人来接你。是你自己走过去。

    但知道归知道。

    难受归难受。

    她抱紧枕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八岁的至尊也好,十四岁的学生也好,在黑夜里想家的时候,其实没有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又响了。

    这次没有敲。

    是被从外面轻轻推开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走进来。

    罗璇没睁眼。但眉心法眼残余的感应让她知道是谁。

    床垫微微凹陷。

    有人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钻了进来。

    带着一股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热乎乎的。

    罗小棉缩在她旁边,几乎不敢动。

    是罗小锦洗漱完进来了。

    二人是上下铺,罗小锦一般在上铺,而罗璇在下铺。

    但这回不知道咋回事,罗小锦没有直接跑到上铺,而是来到了她的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