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
“我哪知道有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
顾青舟拍了拍他的肩。
“先收拾吧。”
宁不归没说话。
他抱着那些烂掉的灵草,转身往自己的洞府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山路上没有灯。
太初道脉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气,也带着说不出的冷清。
宁不归越走越气。
越气越委屈。
“等罗睺师兄出关,一个个全给你们记账。”
他低声骂道。
“还有罗天师兄,要是他在,谁敢这么嚣张?”
骂完,他又缩了缩脖子。
“算了,罗天师兄在,我可能也不敢告状。”
宁不归回到洞府,把烂草往地上一丢。
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静心。
“道心通明,道心通明。”
“外物皆虚,毁我药田者,皆为磨砺。”
念到一半,他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你是否已经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无趣?】
宁不归猛地睁眼。
洞府里空空荡荡。
【你是否想摆脱无力、贫穷、屈辱,以及永远低人一等的命运?】
宁不归头皮一麻。
“谁?”
他一把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对着空气胡乱斩了两下。
“何方妖人,竟敢乱我道心!”
没有回应。
可他眼前,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是否想……真正地活着?】
宁不归脸都白了。
夺舍?
心魔?
还是器脉那群王八蛋新炼出来的幻术法器?
他后退半步,左手掐诀,右手持剑。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念完一遍,字还在。
他又换了一篇。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字依旧悬在那里。
宁不归额头冒汗。
“本座早已道心通明,岂会受此等技俩影响!”
他说得很硬气。
手却有点抖。
片刻后,他终于发现不对。
那些文字并非普通幻象。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蕴含某种大道轨迹。
他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原本堵塞许久的凝脉关窍,竟隐隐松动了一丝。
宁不归眼神变了。
“这……”
他喉咙滚了滚。
“莫非是哪位前辈在戏弄我?”
眼前又浮现出两行字。
【是。】
【否。】
宁不归沉默很久。
他先是对着四周拱手。
“前辈,晚辈太初道脉宁不归,素来尊老爱幼,品行端正,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没有声音。
只有那两个字静静悬着。
宁不归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点向了“是”。
下一瞬。
他的身体僵住。
洞府消失了。
山风消失了。
连他最后那句“坏了”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黑暗将他吞没。
宁不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色空间里。
地面像玉,又像某种看不见尽头的光。
四周没有墙。
头顶也没有天。
只有一座巨大的光球悬浮在正中央,安静得像一只没有眼睛的神。
宁不归猛地坐起。
他第一反应是摸剑。
剑还在。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可下一刻,他就看见了其他人。
一共十二人。
衣着各异。
有人穿着青色剑袍,背着一柄古剑,容貌清冷,眉眼间有一股宁折不弯的剑意。
有人穿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短袖长裤,头发染成浅棕色,耳朵里还挂着银色小物件,正一脸懵地看着四周。
有人身披破旧风衣,腰间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眼神像在废墟里活了很多年。
还有一个青年穿着黑色作战服,手腕上戴着金属护具,目光扫过众人时,冷静得不像刚刚醒来。
角落里,一个少年蹲在地上,身旁有一道淡淡兽影若隐若现。
宁不归瞳孔微缩。
御兽?
不对。
那兽影气息极其古怪,像是灵兽,又像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