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弟子压低声音议论。
罗璇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小拳头握紧。
“什么嘛，这个碑一点都不准。”
苏陌扫了她一眼。
“它很准。”
“哪里准了？”
“测的是它能测到的东西。”
罗璇皱眉。
“那它测不到你？”
苏陌淡淡道：“它还没那个资格。”
声音不高。
可附近听见的人，都愣住了。
有人想笑。
但看见芷寒和裴玄的神色，又硬生生忍住。
裴玄嘴角一抽。
这话也只有公子说得这么平静。
像在评价今日天气。
罗璇却一下高兴了。
“我就知道！”
她仰头看碑。
“等以后它知道你的厉害，肯定吓死。”
苏陌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罗璇的名字，继续往下。
衡灵碑前，更多名字映入众人眼中。
第十六，凌霜。
第六，凌萱。
两个名字一前一后。
像一道无法轻易跨过的冰河。
另一边，凌霜站在石阶旁。
她背后一对冰晶羽翼收拢，肌肤泛着浅淡蓝光，眸色清透如寒湖。
看到凌萱之名时，她没有不甘。
反而轻轻笑了笑。
“姐姐，还是这么强。”
她声音很低。
身旁一名玄冥氏弟子道：“少主，您与凌萱小姐差距已经很近了。”
凌霜摇头。
“差一名也是差，差六名也是差。她站在那里，是因为她本就该站在那里。”
她说完，目光落向苏陌。
微微颔首。
没有谄媚，也没有疏离。
只是平静。
苏陌回了一眼。
算是回应。
再往上。
第二，冥渊。
第十七，冥昭。
冥氏嫡脉，这两个名字，形成对比。
名字周围黑雾缭绕，像有幽冥古兽盘踞其中。
冥昭站在人群之外。
他看着那个名字，拳头越握越紧。
指节泛白。
有人低声感慨。
“冥渊啊，始祖家族冥氏真正的嫡脉怪物。”
“听说他早已半步神王，若非圣院压制，已经是神王级强者了。”
“冥昭虽然也不错，可跟冥渊比，终究差了太远。”
这些话像针。
不重。
却密。
冥昭垂下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
“兄长。”
他声音沙哑。
“我一定会超越你。”
风卷起他的衣角。
那背影有些孤。
又有些硬。
裴玄看着碑面另一处。
第二十一，裴玄。
而在他前方，第九。
裴青衣。
长生王朝裴氏嫡女。
也是他那位自小便压在头顶的姐姐。
裴玄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
“啧。”
他抬手摸了摸剑柄。
“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芷寒看他一眼。
“你要挑战？”
“当然。”
裴玄笑了笑，眼底却有锋芒。
“我下山来圣院，可不是为了看她名字发光的。”
芷寒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更后方。
第三十一，芷寒。
第七十六，季念。
这对出身八荒的人而言，已经极高。毕竟进入了前百。
可在前十那些名字面前，仍旧显得黯淡。
季念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排名。
她脸上依旧乖巧。
袖中的手却轻轻攥住。
碑面中段，有一个名字格外引人注目。
第三。
秦照夜。
八荒第一。
他的名字后方没有始祖纹，没有长生世家的印记，也没有圣地光环。
只有一道极淡的刀痕。
却正因如此，才刺眼。
“秦照夜啊，八荒的希望。”
芷寒听着这些话，神色没有变化。
季念却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眼神细微地晃了晃。
罗璇好奇道：“芷寒姐姐，你认识秦照夜吗？”
芷寒点头。
“见过。”
“厉害吗？”
“厉害。”
“比你还厉害？”
芷寒沉默了一下。
“现在是。”
罗璇眨了眨眼。
“以后呢？”
芷寒看向苏陌。
片刻后，她道：“以后未必。”
裴玄笑了。
“这话我爱听。”
季念轻声道：“秦照夜是八荒许多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