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座圣院的虚影。

    走了十五天。

    越走越远。

    “有意思。”冥昭的嘴角勾了一下。邪魅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他没有停下。

    但脚步慢了下来。

    ……

    而几千里外的深山。

    一头蟒形妖兽从山林中暴起,獠牙直逼面门。

    罗辰一掌拍出,灵力灌注,将那头妖兽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古树。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罗睺?”

    他低笑了一声。

    “不过是罗家最废物的一个少爷罢了。估计早就被我甩远了。不足为惧。”

    他抬起头,目光炽热地望向远方。

    “我的目标,是罗璇。是罗天。”

    罗辰遁速更快了。

    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口中说出的那个“最废物的少爷”,此刻正坐在一条小溪边,帮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把掉进水里的纸船捞上来。

    ……

    十八天过去了。

    二十三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那些天骄们——各展神通、一路高歌猛进的绝世天才们——开始慌了。

    有人发现,自己跑了一个月,回头一看,出发点竟然还在身后三里处。像踩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路上,永远到不了尽头。

    有人心态崩了,开始和同行者厮杀。以为是别人在暗中动手脚。

    有人怒冲云霄,强行撕裂空间——结果被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越快的人,越远。

    越急的人,越深。

    恐惧和焦躁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一个在场中排名前列的天骄终于停下脚步,跪倒在地上,仰天怒吼:

    “为什么!到底要怎样才能到!”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和远方那座圣院依旧淡漠的轮廓。

    而凌霜,在盘膝而坐七天后,缓缓睁开双眼。

    她没有再飞。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走了一步。

    风景变了。

    走了两步,那座圣院的轮廓——近了。

    ……

    而苏陌这边。

    第三十六天。

    他依旧在小镇上。

    今天帮的是那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说家里的灶台裂了条缝,烧火的时候总漏烟,呛得慌。

    苏陌蹲在灶台前,手上沾满了泥灰,认认真真地把裂缝抹平。

    泠珠蹲在旁边给他递泥巴。

    叶楚岚则在院子里帮老头劈柴,一边劈一边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儿,跑调跑得离谱,但自己浑然不觉。

    老头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半眯着眼,晒着太阳。

    “年轻人。”老头忽然开口。

    “嗯。”苏陌把最后一点裂缝抹好,起身拍了拍手。

    “你来这镇上多少天了?”

    “三十六天。”

    “三十六天……”老头念叨了一下这个数字,摇椅嘎吱嘎吱地晃。“那你可知这镇上,除了你,还有几个年轻人?”

    苏陌看了他一眼。

    “一个也没有了。”

    老头呵呵地笑了。

    “都走了。都着急。”他眯着眼,看向远方,“年轻人嘛,总觉得跑得快就能赶上。可你不一样。”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深邃的光。极快,快得像一粒流星坠入深潭。

    “你是第一个,帮老头子修灶台的后生。”

    苏陌面色如常。

    他早就知道了。

    从踏入这座镇子的第一步起,他就知道了。

    这座镇子的风,太整齐了。

    每一阵风都从同一个方向来,每一片落叶都恰好落在路中央。街道的布局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古老的阵法。那些卖假货的商贩、来来去去的行人、房屋上的裂缝和歪斜的窗棂——全部都太巧了。

    像一个人精心布置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