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

    “我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许青音浑身都绷紧了,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三年前——我途经黑水港,运送的一批灵药被守卫以'违禁品'名义扣押。那批灵药价值三千灵石,是我筹了大半年才凑齐的本钱。”

    “扣押之后,没有审查,没有文书,没有任何说法。灵药去向不明,极有可能被私吞变卖。”

    “我去衙署交涉了十七次。十七次都被挡在门外。”

    “最后一次,守卫告诉我——'城主大人说了,不想死就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两年前——港口外矿区招工。说是按月结算灵石报酬。去了四百三十八人。活着出来的——不到一百。”

    “死者的灵石报酬——一枚都没有结清。”

    “有人的家属来讨说法,被守卫当众打断了腿,扔出了城门。”

    她的眼眶红了。

    “那些人……也是蝼蚁吗?”

    “他们拿命去挖矿,连挖出来的东西都没见过。他们的家人连骨灰都领不到。”

    “四百三十八条命——”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连一纸公文都没有。”

    说到一半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灵压忽然从地面上升腾而起。

    罗枭。

    他趴在地上,浑身都被压制着——但他的眼睛亮了。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许青音。

    “竖子——敢尔!”

    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

    “休得——血口喷人!如此污蔑老臣——你可有凭证!!”

    话音未落。

    他体内残余的灵力暴动。

    一件法器——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从他的储物空间中激射而出。

    那短剑带着凌厉的杀意和神王境的灵力加持,划破空气,直奔许青音咽喉而去。

    速度之快——连在场大部分真神境的神卫都来不及反应。

    许青音看到了那柄短剑。

    她来不及躲。

    也躲不了。

    黑色的剑光放大——放大——

    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她甚至能感受到剑尖上附着的灵力切割面部肌肤时的灼热。

    死亡近在咫尺。

    然后——

    一道身影闪过。

    极快。

    快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港口上空炸响。

    一柄长剑挡在了许青音面前。

    剑身在剧烈的碰撞中发出嗡鸣,火花飞溅。

    持剑之人的长发被气浪冲散,在空中飘舞如旗。

    芷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臂微微发颤。

    神王虽然被压制了,但那一剑附着的灵力依旧远超虚神巅峰所能承受的极限。

    磅——!

    余波扩散,芷寒的身影倒退了十几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她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虎口迸裂,鲜血沿着剑柄滴落。

    但她——站住了。

    她站在许青音身前。

    长剑横在胸口。

    披头散发,衣袍破碎。

    周身灵力已经消耗殆尽。

    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像两把淬了霜的剑。

    死死地盯着罗枭的方向。

    一步不退。

    全场哗然。

    “虚神巅峰——接住了神王一击?!”

    “即便罗枭被压制着,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王灵力!她怎么挡住的?”

    “妖孽……绝世的妖孽……这等天赋……”

    罗枭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发出第二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在这一刻猛然加重。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彻底钉死在地上。

    而罗枭的震惊远比在场其他人更深。

    他低估了——一个虚神巅峰接住神王级攻击所需要的剑道天赋。

    这种天赋……足以称为万年一遇。

    而这样的人——只是那个五岁孩子身边的随从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