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帝巅峰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罗天正站在院中。

    他一身暗金色长袍,重瞳微微开阖,面对第二祖的气息压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第二祖看着他,目光中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觉察的赞赏。

    “方才那人。”第二祖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缓。“是你在外面拜的师父?”

    罗天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白衣身影的战力、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甚至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摸不清。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那个人,是为了护住他的弟弟而出手的。

    第二祖也没有追问。

    他太老了,老到已经不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在乎结果。

    “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自今日起,恢复罗震与瑶姬在族中的一切职位。”

    罗天微微抬眸。

    “但——”

    第二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罗天,你必须立刻离开祖地,前往太初古矿。”

    太初古矿。

    罗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九天十地最凶险的禁地之一,沉睡着上古年间一位堕落的古皇残灵。无数天骄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足十之一二。

    “那里有一批族内急需的神矿资源。”第三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是少帝,天资无双,族内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罗天听懂了潜台词。

    ——离开。不许再插手。这是交易的条件。

    “那罗睺呢?”

    罗天的声音很低。

    第二祖沉默了一息。

    “这盘棋,罗家已经下不了了。”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罗天,语气中竟多了一丝罕见的疲惫。

    “让他去外面吧。或许离开罗家,对他反而是一种保护。”

    他没有说对谁的保护。

    是对苏陌的,还是对罗家的?

    又或者……两者皆有。

    “放开禁制呢?”罗天追问。

    “从今日起,他身上的禁制,自行解除。”

    第二祖的声音远去了。

    他走得很慢,步伐蹒跚,像是真的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普通人。

    但罗天知道,这个老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恢复罗震和瑶姬的职位——但只是傀儡。

    放苏陌离开——但本质上是将一枚不可控的棋子推出棋盘。

    让罗天远赴太初古矿——是为了切断他与苏陌之间的联系。

    每一步,都是权衡。

    每一步,都滴水不漏。

    罗天站在原地,重瞳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慢慢松开。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偏院。

    苏陌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他的气息很不稳定,时而升腾至令人窒息的高度,时而又跌落到近乎凡人的程度。这是法力过度消耗后的反噬——他毕竟只是一具化身来此,能和一位大帝巅峰的始祖打到那种程度,本身就已经是违背常理的事。

    更关键的是,这里是源的过去时空。

    他是外来者。

    天道对他的排斥,无时无刻不在加剧着消耗。

    在最后阶段,他感知到了至少三股不亚于始祖的恐怖气息,正在朝战场汇聚。如果继续打下去,他未必不能应对,但动静太大,代价太高。

    这方世界的天花板,他已经摸清了。

    始祖级别的存在,大帝修为,而且是巅峰那一批。但终究不是大罗。

    也对。

    这方时空能孕育出一个“源”,已经是穷尽了所有的气运。又怎么可能再容纳第二位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