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睺儿,我不知道你要对王家干什么。”她的语气还是那个调调,但嘴角没有笑,“姐姐临走前给我说过,你要是找我借兵,最好是大事。”

    “要不然,回来了我交不了差。”

    苏陌看着她,眼神微动。

    “是大事。”

    瑶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些银甲女修的甲胄上,镌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流转,通体散发着清冷的压迫感。

    她很少看到这个外甥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就够了。”

    她转身,抬手一挥。

    “封锁王家。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来。”

    银甲碰撞。

    瑶池卫散入晨光中。

    裴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他本来还想说调人困难的事。

    现在不用说了。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带的那几十号人,还真是不够看。

    这群女修的行军速度快得离谱。从接令到出发,前后不到三息。

    苏陌看向裴玄。

    “跟上。王家仓库的事,由你负责。瑶池卫负责外围和控制,你负责内部搜证。”

    裴玄应声而去。

    ——

    王家。

    大门从外面被十二面禁锢阵旗同时钉死的那一刻,王家上下三百余口人,还有大半在睡梦中。

    王家家主王柏舟被甲士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

    他看到满院的银甲女修,看到那面令牌上刻着的“瑶池”二字,脸色瞬间变成了一种毫无血色的灰白。

    “你——你们——”

    没有人理会他。

    瑶霜站在前厅正中,手指无聊地拨弄着腰间的玉铃。

    叮。

    叮。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分明。

    “王家主。”她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可以试试叫人。也可以试试传讯陈家。我不拦你。”

    王柏舟浑身僵硬。

    他不傻。

    瑶池卫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不只是苏陌一个人的意思。

    这是瑶姬的人。

    是罗家女主人的意志。

    他强撑着镇定,拱手道:“瑶长老,王家世代忠于罗家,不知犯了何等罪过,竟劳动瑶池卫亲临……”

    瑶霜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铃,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裴玄。”她喊了一声。

    裴玄带着人已经进了王家仓库。

    里面传来搬运物资和翻查账册的声响。

    王柏舟听到仓库方向的动静,脸色骤变。

    “等——等等!仓库里是王家的私产,未经家主许可——”

    “我不管你们家仓库里有什么私产。”瑶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神王中期的气息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王柏舟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只管一件事。”瑶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和之前判若两人,“高阶阵法基石,你们从陈家手里换了多少。用在了什么地方。”

    王柏舟的瞳孔猛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慢慢想。”

    瑶霜重新低下头,接着拨弄她的玉铃。

    叮。

    又是一声。

    清脆。

    冰冷。

    王柏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袖中的传讯符。

    指尖刚碰到符纸——

    一柄剑横在了他的手腕前。

    银甲女修面无表情。

    王柏舟僵住了。

    他改口了。

    “我……我可以解释。但这件事,不是王家一家的意思。是陈伯庸——”

    “陈伯庸已经死了。”

    一个声音从厅堂外传来。

    裴玄。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查到的传讯回执,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王柏舟失声道。

    裴玄走进厅堂,将手中的回执递给瑶霜看了一眼。

    “半个时辰前,宗祠看守来报。陈伯庸在祠堂内自尽。畏罪。”

    王柏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