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宴表情凝固。
看着宋眠时，满眼不可置信。
好像所有的信仰或是一切，都在此刻崩塌。
“我以为，我们和好了……”
他以为宋眠要和他过一辈子了。
宋眠只是安静地看着薄司宴情绪崩塌，看着薄司宴身体颤抖，眼眶泛红。
此刻的他，像是以前和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自己以“离家太远”为由拒绝了他，他失声哭泣，抓着她的衣袖，抱着她哭的模样。
为了爱。
害怕失去所爱。
宋眠有点恍惚。
她开了口：“薄司宴，我相信你爱过我，并且很爱我。”
“但现在，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变了，你应该看清楚一点眼下的情形。”
宋眠顿了顿：“换句话说，如果我和一个男人上了chuang，你会原谅我和他，然后继续和我若无其事地在一起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
依然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薄司宴的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眼眶愈发的红起来。
声音沙哑：“所以，宋眠……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是吗？”
“是。”宋眠答道：“在两年前，我离开京都的时候，就已经没可能了。”
“薄司宴，让我们之前纯粹的爱情被好好保留，不要因为现在的一切腌臜，毁了曾经的它。”
薄司宴：“……”
他颤着手拿了面前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没有可能了。
宋眠告诉他，没有可能了。
从宋眠回国的那一天起，薄司宴关注她关注了这么久，她都一直是这么冷冷淡淡的。
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不。
也是有在意的，只是不在意他和薄意。
宋眠在乎老太太。
薄司宴深吸口气，再次将面前的酒喝了两口。
宋眠问：“所以，薄先生考虑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拿离婚证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
“宋眠，我会用一辈子乞求你的原谅。”
宋眠：“……”
她稍微沉默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薄司宴的话而有太多的触动。
而是想起了自己来这里之前，在心中做过的各种假设。
假设薄司宴不愿意和自己离婚，自己该怎么做，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时又能将这件事给解决掉。
她没有想到任何万无一失的做法。
于是还是采纳了最开始的决定。
她看着薄司宴说道：“可是，薄家的股票动荡，薄先生在乎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
薄司宴蓦地收紧了眸子，紧紧地盯着宋眠。
宋眠注意观察着薄司宴的每个表情动作。
瞧见薄司宴刚才的那些细微的表情之后，宋眠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是有用的。
她便继续说道：“如果薄先生不愿意和平地跟我去拿离婚证，那我只有讲我和薄先生岌岌可危的婚姻告知于众。”
“而我和薄先生的婚姻为何岌岌可危，苏意欢小姐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我相信大家都很乐意知道。”
薄司宴手一点点收紧。
看着对面冷静薄凉的宋眠，他本意不想相信宋眠会这么做。
宋眠将他和苏意欢的事情透露出去，那……这对于薄家来说，是极大的丑闻。
会对薄家的声誉造成巨大影响，那薄氏集团的股票也会因为这事儿暴跌！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的商界夫妻，即便私底下闹得很难看，表面上也要做一对恩爱夫妻。
稍微有婚变传闻，双方就得马上来辟谣。
全部都是为了稳住家族的公司。
但宋眠不一样。
宋眠并不在乎这些。
因为宋眠背后空无一人，她不需要考虑谁会因此受到影响。
宋眠也不着急催促薄司宴。
只是安静坐着，等薄司宴的取舍。
她不信薄司宴会为了不和她离婚，让苏意欢被推上风口浪尖，让薄家的公司都陷入危机。
果然，过了一阵，薄司宴声音疲倦地开口：“好。”
宋眠问：“什么时候。”
薄司宴停顿一下，那双眼神色复杂地看着宋眠。
没有明确的回答：“离婚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宋眠：“是做苏意欢那样的朋友吗？我不是很喜欢。”
薄司宴：“……”
他手一点点收得更加紧了。
宋眠想了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下周三下午吧，可以吗？”
下周三，她在门诊排班只有上午半天。
下午的话，她轮休。
薄司宴颔首：“好。”
那一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还带着几分苦笑。
宋眠没去观察薄司宴的深情表演。
她依然觉得，如果薄司宴真的爱自己的话，在两年前，就不会为了苏意欢，各种针对自己。
让自己陷入那些悲怆伤痛中。
既然薄司宴那么做了，那就是不爱了。
就是觉得无论她怎样都与他无关。
宋眠站了起来：“饭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薄司宴声音低低的。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与之前的那些矜冷截然不同。
仿佛此刻在宋眠面前的他，又成了当初小心翼翼追宋眠的少年。
宋眠也懒得拒绝。
跟他多费口舌。
便沉默着出了那包厢。
薄司宴一直在她身侧跟着，他好像一直在想着什么事情。
宋眠没怎么关注他。
到了楼下时，薄司宴蓦地问她：“如果没有苏意欢，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她眼眸稍稍动了动。
自然地想到薄司宴可能有了什么偏激的想法，她认真地看着薄司宴：“没有苏意欢的话，会有张意欢，杨意欢，李意欢。”
“薄司宴，有问题的人是你，只是苏意欢恰好和你臭味相投。”
薄司宴：“……”
他瞬间哑然，心口都在泛着疼。
有问题的人是他？
薄司宴在安静地想着，陪着宋眠出了餐厅。
刚到餐厅外面，便有闪光灯朝着宋眠和薄司宴闪烁，很刺眼。
宋眠拧眉，抬手遮了遮闪光灯的方向，朝着那边看过去。
路边停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
车里拎着名牌包包的女人，站着，趴在挡风玻璃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对着宋眠和薄司宴。
而那敞篷跑车内驾驶位坐着，冷眼看着宋眠和薄司宴的人，是陆锦。
她脑子的弦骤然一紧。
薄司宴已经冷着脸将宋眠护进自己怀里，自己一个人站在了那相机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