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种种迹象，都不由得让人往最惊悚的方向去多想。
这到底是出自何物身上的肉？
盯着碗中残留的细碎肉沫，梁有顺产生来自生理上不适，胃部瞬间翻江倒海，游戏舱中的身体阵阵干呕。
一旁的NPC李典双目骤然睁大，手中碗筷应声脱手落地，神色僵硬惨白，颤声喃喃自语：“不会的……应该不是的……程昱是咱们自己人，怎会做出此等事……”
与此同时，直播间彻底躁动起来，无数观众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公屏文字戳人，愈发笃定最坏的猜测。
“就是那种东西，我猜对了！”
“毁三观啊，真要是人肉，这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结合所有线索，大概率就是我们想的那样，没跑了。”
“先别乱下定论，去查储存起来的肉脯，牲畜肉一定会有油脂，人的肉大概率没有！”
“程昱也太暗黑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之前还觉得他靠谱，现在看来是最疯最阴的那个！”
滚动的弹幕，彻底击碎了梁有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印证了他那荒谬又真实的猜测。
强行压下翻腾的恶心，梁有顺沉声对着帐外大喝：“来人，让粮官取一块封存的肉脯过来！”
“喏！”
片刻功夫，一块巴掌大小、风干紧实的肉脯被送至帅帐案几之上。
梁有顺伸手将肉脯撕开，内里肉质紧实干涩，色泽暗沉深红，通体干净无半点牲畜油脂，质地怪异至极。
NPC李典连忙凑上前细看，只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僵硬在原地，浑身冰凉。
一旁的NPC曹昂全然不懂二人的死寂，茫然开口追问：“像什么，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二人皆是闭口沉默，无人敢道出惊悚的真相。
帐内气氛死寂压抑，寒意彻骨。
梁有顺沉默良久，对外面喊道：“传我命令，立刻将程昱给我带过来！”
帐外执勤士卒闻声入内，拱手回禀：“回公子，程先生今日清晨已然返程离去。”
“追，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追回来！”
梁有顺厉声怒喝。
“喏！”
军令落下，军营瞬间响起阵阵骚乱，马蹄奔腾、战马嘶鸣划破营地寂静。
许久之后，四名精锐亲兵押着一名鬓发微微凌乱、衣衫沾染尘土的身影快步归来。
纵使被强行追回，NPC程昱依旧神色沉稳，抬手整理好凌乱发冠，从容上前拱手行礼：“公子。”
梁有顺屏退左右，偌大帅帐只剩四人对峙。
他沉着脸，厉声质问：“那些肉脯，到底是哪来的？”
面对质问，NPC程昱没有半分慌乱，神色平静淡然，坦然回话：“看来公子是猜到了，就是所想的那般。”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敲定了所有真相。
梁有顺瞬间三观炸裂，怒火直冲头顶，猛地抓起案上成堆竹简，狠狠朝对方砸去，怒声咆哮：“你还是个人吗！”
“军中无粮则士卒必乱，活下去才是根本，兖州历经战火、瘟疫，遍地无主荒尸、流民死尸，无人收殓，我收尸腌制为军粮，充饥稳军心，物尽其用，并无过错。”
竹简砸在NPC程昱的头顶，却依旧神色漠然，平静辩解。
“呕~”
旁听的NPC曹昂再也忍不住，俯身扶着案几剧烈干呕，脸色惨白如纸，指着程昱，浑身颤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刻，直播间已彻底炸裂，无数粉丝三观崩塌，已经到了无法接受地步。
“我刚才还拼命自我安慰，结果真的是人肉军粮！”
“这厮比郭嘉可恶百倍，郭嘉是无意害人，他是主动作恶！”
“老梁之前还夸赞程昱可堪大用呢，谁能想到被背刺三观！”
“程昱到底怎么狠得下心，这可是同类尸身啊。”
“对比下来郭嘉的毒药都算仁慈了，至少还没到泯灭人性的地步。”
“这是个绝对冷静的疯子，最狠谋士，没有之一！”
“......”
对NPC程昱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现实世界的底线，几乎得知真相的所有人都为之生理性地厌恶。
梁有顺怒道：“你还有脸跟我狡辩这些！”
NPC程昱依旧固执己见，沉声据理力争：“公子，乱世生存本就残酷，若无粮草，大军溃散暴乱、冻饿而死，届时死伤更重，士卒不知食材真相，只当寻常兽肉充饥，稳住军心、熬过饥荒，仅此而已！”
梁有顺压根听不进半句歪理，更不愿再与其废话，对着帐外厉声嘶吼：“来人、来人。”
四名执戟武士即刻跨步入帐，躬身待命：“公子！”
梁有顺双目泛红，咬牙怒吼：“将程昱给我乱棍打出去，吊至营门鞭刑三十！”
“公子不可！”一旁的NPC李典连忙上前劝阻：“他是主公亲召谋士，这般重罚恐主公怪罪……”
梁有顺冷冷回眸一瞥，NPC李典识趣地闭口不敢多言。
NPC程昱挺直身躯，神色无悲无喜，不见丝毫悔意，语气淡然：“我无愧主公，亦无愧全军将士，公子要罚随意。”
NPC程昱深深看了眼玩家，在脊背遭到棍棒的挥打中，咬着牙向营帐外走去，全程不吭一声。
没一会儿，营门处有人被吊起施以鞭刑三十。
NPC程昱被悬吊鞭打三十下，皮肉剧痛难忍，身躯阵阵颤抖，面色铁青紧绷，咬紧牙关不肯哀嚎求饶。全程沉默隐忍，目光冷沉，没有半点愧疚悔过之色。
足足过了许久，浑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NPC程昱被两名士卒重新架到玩家面前。
“公子，我已受罚，能否离去？”
NPC程昱依旧嘴硬。
梁有顺不是重口味，更不会玩暗黑游戏，继续冷声说道：“你亲自带队将那些肉铺全给我埋了，对外声称是染了疫病的人兽肉，其后行程安排之自行决断。”
“喏~”
......
三日后。
梁有顺正筹划领兵前往青州借粮时，NPC曹操带着身边一众重要之人亲赴屯田大营。
帅帐内，众文武皆在，包括不少新面孔。
NPC曹昂上前打着招呼：“父亲。”
“嗯。”
NPC曹操绕过来到玩家面前兴师问罪。
“明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程昱毕竟是我招募来的名士，又募粮草有功，你怎可擅自用刑。”
毕竟梁有顺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先后将郭嘉、程昱赶走，在外人眼里这多少都有些无理取闹，甚至是妒贤嫉能。
梁有顺诧异老曹来军营的心思顿消，沉下脸反问：“问我怎么回事，募来的粮草你知道是什么吗？”
NPC荀彧还蒙在鼓里，茫然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事，但是你当众对程昱用刑就是不对。”
NPC曹操显然早就知晓一切。
梁有顺厉声斥责：“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