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停了,虫鸣也歇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将塌方处的碎石堆照得惨白。十几把刀在月色下齐刷刷地亮着,刀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眼睛发痛。
王煜阳的手按在剑柄上,五指缓缓收紧。他看了一眼影儿,影儿微微点头——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能交换彼此的判断:这一仗,非打不可。
“孙先生,”王煜阳抬起头,直视孙仲文的双眼,“铜牌是周家的东西,周家把它托付给我,我就不能让它在我手里丢了。您要是想硬抢,那咱们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孙仲文没有动怒。他坐在白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煜阳,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欣赏。
“有骨气。”他缓缓说道,“不过,光有骨气是不够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轻一挥。
距离王煜阳最近的两个黑衣骑手同时动了。一个从正面扑来,刀劈华山;一个绕到侧面,刀尖直刺腰肋。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王煜阳不退反进,脚尖一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避开正面一刀的同时,剑鞘横扫,“铛”的一声格开侧面的刺击。他顺势拔剑,剑光如匹练,直奔正面那人的咽喉。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后仰,剑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削断了几根胡须。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王煜阳的左脚已经踢出,正中他的膝弯。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刀插进了泥土里。
侧面那人见状,再次扑上来,刀法更加凶狠。王煜阳侧身闪过,剑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那人吃痛松手,刀飞了出去,落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都倒了。
孙仲文的眉头微微一动。
剩下的黑衣骑手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齐刷刷地看向孙仲文,等他下令。
“一起上。”孙仲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下人倒茶。
十几个黑衣骑手同时动了。他们没有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分成三组,一组正面牵制,两组左右包抄,将王煜阳和影儿围在中间。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王煜阳深吸一口气,剑法一变,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招式,而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内力。剑风所过之处,碎石飞溅,落叶纷飞。
影儿紧贴着他的后背,短刃在手中翻飞,专挑对手的手腕和膝盖下手。她不求杀伤,只求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五六个人手腕中刀,兵器落地。
但黑衣骑手的人太多了。倒下一个,立刻补上一个,前赴后继,像是永远杀不完。
王煜阳渐渐感到手臂发沉。
这些人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但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单打独斗他一个能打十个,但被十几个人围着打,内力消耗太快,时间一长必然落败。
“影儿,往山上撤!”他低喝一声。
影儿会意,短刃一挥,逼退身前两人,转身朝山上跑去。王煜阳剑光横扫,将追来的三个黑衣骑手逼退,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塌方边缘向上攀爬。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黑衣骑手们紧追不舍,刀光在身后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