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苏雾梨抬头看他。
御宸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了。
温热得指腹在她后颈上慢慢蹭着,她的耳朵控制不住的从粉变红。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把脸埋回他胸口。
男人胸膛微微颤动,她没有抬头也知道他在笑,把脸埋得更深了。
晚饭后。
矮桌上的碗碟被收走,御宸站在帐帘边对外面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被风吞掉大半。
苏雾梨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听见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过了一会儿帐帘被掀开,两个士兵抬着一只大木桶进来。
他们把桶放在帐篷中间,然后退了出去。
又抬了热水进来倒进木桶里。
热气从桶口冒出来,白茫茫的把油灯的光蒸得模糊了。
桶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坐进去。
两个士兵抬着空桶退出去。
帐帘落下来,冷风被隔在外面,帐篷里只剩下水汽和白雾。
苏雾梨站在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御宸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雾梨偏过头看着他,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
意思很明显,让他先出去。
御宸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把搭在矮桌上的干净帕子拿起来搭在屏风上。
然后又把叠好的里衣拿起来搭在帕子旁边。
接着在矮桌边坐下来,拿起那本兵书翻开。
“外面冷。”
他说着视线落在书页上,油灯的光照着他的脸。
见状,苏雾梨心底禁不住腹诽。
认识他这么久赶巧就今天冷了,平时像个暖炉一样,之前看日落穿那么少也不见他喊冷。
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再催他出去。
他没有离开,坐在那里看书却一页都没有翻。
苏雾梨的手指在桶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抬头。
眼看着他不打算出去了,水再放下去也要凉了。
之前二人虽然也一起洗过,但这种他正经坐着,她在一边洗澡的场面,苏雾梨还是有些不自然。
纠结片刻,苏雾梨背对着他,手指勾住衣领的系带解开了。
棉袍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腰上,她用手肘夹着不让它继续往下滑。
里衣的领口敞开了,露出后颈,颈椎最上面那节骨头微微凸起,在水汽里若隐若现。
手停在领口,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来。
身后能听见翻书的声音,纸页沙沙响。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将棉袍从身上褪下来搭在屏风上。
棉袍落下来的时候蹭到了帕子,帕子歪了她没有扶。
里衣还穿着,薄薄的一层被水汽浸得贴在后背上,肩胛骨的轮廓从布料底下透出来。
最后,她把所有的衣物都从身上剥离。
动作有些急促的跨进浴桶里,水漫上来淹到锁骨。
她蜷在桶里,膝盖曲着露出水面,被水汽蒸得泛粉。
随即把膝盖也缩进水里,整个人沉下去,只露出一颗脑袋。
御宸坐在矮桌边,书还翻着,然而他的眼睛没有落在书页上。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浴桶里女子的侧脸在水汽里忽隐忽现。
苏雾梨低着头看着水面,水面映着她的脸,被水波揉碎了看不清表情。
御宸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拇指慢慢蹭着纸面。
没有翻页,也没有移开目光。
尽管背对着,苏雾梨仍是感觉到了那道来自男人的视线。
肩膀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水晃了一下漫到桶沿。
溢出来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飘,油灯的光在水汽里散开,将整个帐篷照得朦朦胧胧的。
后背贴着桶壁,木头是热的,水是热的,身后那道目光也是热的。
隔着水汽落在她皮肤上,像一只无形的手。
苏雾梨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水面,水面映着她的脸,仿佛还有他的影子。
只是影子在油灯的光里,模糊不清的。
那道目光却莫名的清晰,仿佛能穿过水汽落在她身上,在剥她的衣服。
苏雾梨把自己又往水里缩了缩。
水汽蒸得她脸红红的,分不清是被热水泡的还是被他看的。
帐篷里只有水汽飘散的声音,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还有她被热水泡得发软的呼吸。
然而,也不能一直泡在水里。
水渐渐有些凉了。
知道自己该起来了,但是不想起来。
起来就要面对男人那两道目光。
苏雾梨磨蹭的在水里待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水面以下吐了一串泡泡。
然后从水里抬起头,咬了咬牙,扶着桶沿站起来。
水从身上往下流。
顺着后背的腰线、腿侧,一路淌下去……
哗哗的像下了一场小雨。
苏雾梨仍是背对着他站着,手扶着桶沿。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水泡久了,腿有些发软。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她不敢回头,后背禁不住绷得笔直。
脊椎的线条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窝,一节一节的被油灯的光照得很清楚。
水珠从她肩胛滚下去,沿着腰线滑过。
在腰窝那里停了一下,蓄成一小洼。
满了,然后溢出来,顺着臀侧的弧线往下淌,滴进浴桶里。
啪啪的,很轻……
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甚至能察觉到落在了她后颈上。
顺着脊椎慢慢往下移,一节一节看过去,没有遗漏。
她的手扶着桶沿,手指慢慢收紧。
随即从浴桶出来站在浴桶旁,下意识觉得浴桶可以帮她遮挡住御宸的一部分实视线,不好多挪一步。
然后抬手去够架子上搭着的干帕子,身体往前倾,手伸出去却没有够到。
桶沿卡着她的大腿,她只能再往前探了探。
指尖离帕子还差一截,身体晃了一下。
紧接着,男人那边兵书合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苏雾梨下意识转过身。
只见他坐在矮桌边,此时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正好暇以整地看着她。
视线直直撞进男人眸子,苏雾梨只觉得被热水泡软的腿更甚了。
男人眸色深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
苏雾梨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水珠还挂在皮肤上,被油灯的光照着。
从肩膀到小腿,白的,粉的,湿漉漉的……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挡在胸前,另一只手挡在下面。
然而她的手不够大,一顿忙活什么都挡不住。
手指缝里露出白嫩的皮肤,粉红的指尖蜷着。
蜷了又张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算安全。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挡着的手上,又移开。
却没有在她挡着的地方停留,而是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不急不慢,目光从她锁骨走到胸口,走到腰腹,走到腿侧。
又从腿侧走回来,停在她脸上。
苏雾梨的脸控制不住的一阵燥热,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
“捂错地方了。”他站起身走过来微微俯身,嗓音低沉的打断,“应该捂本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