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没反驳，只是微微一笑：首长，那咱们就按推演来。
看好了。
林城手里的指挥棒在沙盘边缘轻轻一点，一个小小的、用帆布和铁丝扎成的简易模型动了起来。
战斗开始前两小时。
我军不进行任何人员集结。
旅属侦察营在后方十公里处，释放十二架无人机。
赵老将军伸长脖子看了看那玩意：就这小玩具？白头鹰一机关枪就给打下来了。
这玩意飞在三千米的高空。
林城解释，用的是割草机的发动机，声音和蚊子差不多，白头鹰的防空雷达根本扫描不到这种木质和帆布结构的小东西。
无人机肚子底下挂着照相机，通过无线电波，实时把白头鹰的指挥所、炮兵阵地、油料库的位置传回旅指挥部。
随着林城的话，沙盘上白头鹰的几个核心阵地，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大家看，这时候白头鹰的指挥官还在帐篷里喝咖啡，但他们在我们眼里，已经是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了。
他们所有的火力部署，全在我们的屏幕上。
林城指挥棒一划。
战斗开始第十分钟。
我军远火营、火箭炮营开火。
不需要试射。
因为目标坐标已经精确到了米。
十分钟内，三千发远火火箭弹，直接覆盖白头鹰的三个炮兵阵地。
同时，我们的反炮兵雷达全部开机。
白头鹰的残存火炮只要敢还击，炮弹刚离开炮口，飞在半空中，我们的计算机就能顺着它的飞行轨迹，算出它娘舅家住在哪。
第二轮火力会在三分钟内砸过去。
白头鹰的炮兵，在开战十分钟后，彻底瘫痪。
赵老将军长大了嘴巴，手里的旱烟袋在桌上磕了敲，敲了磕。
反炮兵雷达？炮弹在天上飞，就能算出人家的位置？这……这他妈的是算命还是打仗？
林城没停，指挥棒继续移动。
第三步，战斗开始第二十分钟。
直升机中队出发。
沙盘上，几个带着小风扇叶子的铁疙瘩模型飞速掠过山谷。
这些直升机利用山谷和树林掩护，贴着地面三米飞。
白头鹰的防空雷达有盲区，根本看不见。
直升机飞到白头鹰的后方，用反坦克导弹和火箭弹，把他们的油料库和前线雷达站全部炸成火球。
林城把沙盘上代表白头鹰雷达和油料库的模型直接拔掉。
现在，白头鹰没有了大炮，没有了油料，雷达也瞎了。
他们是一个长满肌肉，但没有眼睛也没有腿的废人。
最后，战斗开始第四十分钟。
总攻开始。
林城推动沙盘上的红方模型。
两个合成营在‘锐士-55’步兵战车的掩护下，从侧翼切入。
另一个装甲营以坦克炮和反坦克导弹从正面压制。
‘锐士-55’上面搭载了红箭导弹，可以在两公里外直接把白头鹰的坦克开罐头。
而白头鹰的坦克炮，有效射程只有一千五百米。
他们连我们的面都见不着，就得去见他们的上帝。
林城的右手飞快移动，把那一面面蓝色的小旗子成片成片的扫倒。
推演结束。
耗时五十分钟。
白头鹰王牌师建制被彻底肢解。
我军伤亡，可以控制在三位数以内。
林城收回指挥棒，笔直的站立在桌子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成一锅粥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烟草的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却没有人再去点下一根。
赵老将军死死的盯着沙盘上那些倒塌的蓝色小旗子。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再骂林城吹牛。
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炮兵，他看得懂这套战术的恐怖之处。
没有漫山遍野的冲锋号，没有战士们前仆后继的用身体去堵枪眼。
这是一场用技术、用信息、用钢铁完成的精准屠杀。
要是当年……赵老将军的嗓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把眼角的一点湿润揉了过去，要是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山头上，咱们过江的时候，手里能有这种能在天上飞的铁王八，能有这种算出敌人位置的雷达……大牛、二虎，还有全连的那帮娃子，就不会被白头鹰的飞机生生冻死在雪地里了。
这句话，戳中了在场所有老将军的心窝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震惊变成了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仗打的，流利的就像是用快刀切豆腐！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把白头鹰按在地上扇巴掌！
太他妈的过瘾了！老孙，咱们就算不吃肉，也得把这笔钱给林城留出来！
在这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领导，缓缓站了起来。
他摘下头上的军帽，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全息沙盘，最后落在林城的脸上。
领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技术，是发动机。
体制，是变速箱。
领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过去的经验，在未来的战争面前，就是一张旧车票。
凭着旧车票，可登不上新时代的火车。
龙国要坐的，是一列全新的火车。
他转过头，看向总参谋长，又看向全场那些目光炙热的将军。
我原则上同意林城同志的方案。
先组建一个实验旅。
钱的问题，从军费的机动部分和这次狗大户送来的预研经费里挤。
总参负责落实，谁要是敢在这笔钱上动歪心思，去大牢里吃窝窝头。
领导走到林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
至于人。
我给你放开权限。
全军上下，凡是团级以下的单位，只要林城看上的，不管是开坦克的还是玩大炮的，哪怕是炊事班里颠勺的，允许你进去随便挑！谁要是敢扣着人不放，让他直接来找我！
领导转过身，大声宣布：
这个旅，就叫‘先锋旅’！由林城同志全权指挥！
林城啪的一声立正，右手举到帽檐，发出响亮的回答：
先锋旅，绝不辱没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