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条国那边，一份盖着章的“训练意外预案”批下来了。
“中途岛”号的飞行简报室里，烟雾缭绕。三个飞行员歪戴着帽子，听任务官吹牛。
“听着，小子们，”任务官用教鞭敲着海图，在上面虚划了一道线，“一次简单的导航设备‘故障’演练。你们，”他指了指侦察机飞行员，“你的老伙计‘百眼巨人’会突然犯点小糊涂。你们俩，”又点了点后面两个嚼口香糖的战斗机飞行员，“陪着。航线会稍微……嗯，擦过那片大陆架公认的线。就几海里，眨个眼的功夫。”
长机飞行员，叫汤姆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听说那边的防空雷达，还停留在用算盘算弹道的年代？咱们飞过去，他们的警报会不会比老太太过马路还慢？”
简报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另一个飞行员接茬：“说不定等咱们回去了，他们的抗议信还在用毛笔誊写呢。”
任务官没笑，只是敲了敲桌子：“严肃点。记住，是‘故障’，是‘误入’。无线电里表现得困惑点，但别真的停下来。看看他们派什么来，看看他们怎么做。数据，我要最详细的数据。这关系到后续……很多事情的判断。”
“明白，头儿！”三人懒洋洋地敬了个礼，转身出去。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味，汤姆深吸一口，对僚机说：“赌二十美元，他们最多派两架老掉牙的米格-15来，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米格-15？你太看得起他们了，我赌是螺旋桨的。”僚机嘿嘿一笑。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嬉笑，连带着那份“意外预案”的加密电文，早就被天上几颗沉默的“星星”，一字不落地看下来，传了回去。
龙国，沿海山体深处的指挥中心。
这里不像星条国航母那么灯火通明，更像是个大号山洞改造的。墙上挂着巨幅海图，几个大屏幕亮着，显示着不同的数据和画面。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电缆胶皮味。
总指挥长披着军大衣，坐在椅子上。贺光头在一旁，像头关在笼子里的熊，来回踱步，把水泥地踩得咚咚响。林建则靠在一张摆满仪器的桌子边，手里拿着个搪瓷缸，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一个大屏幕上，正是“星辰”系统传回的实时态势。代表星条国航母的红色三角符号，以及刚刚从它上面升空的三个小光点——一个侦察机，两个战斗机——清晰得刺眼。预设的航线虚线，像根毒针，轻轻点在了那条代表领海线的蓝色虚线上。
“来了。”林建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下雨了”。
贺光头猛地停步，凑到屏幕前，鼻子差点贴上去：“他娘的，真敢来！按预案，咱们的地面雷达该‘发现’他们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略带“焦急”的呼叫，是部署在沿海的老式防空雷达站：“报告！发现不明空中目标三个！方位XXX，距离XXX，速度……速度很快！型号不明！跟踪不稳定，信号断续！”
呼叫里那种“手忙脚乱”的劲儿，演得挺到位。
指挥中心里，几个知道内情的参谋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笑。
林建点点头：“反应时间符合老旧雷达的特征。信息上报延迟……嗯，也差不多。”
总指挥长盯着屏幕，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很快，命令下达了。两架银灰色的米格-17呼啸着从沿海某个野战机场起飞。在“星辰”系统的内部视角里，它们像是被精准引导的棋子，直扑目标。但在对外显示的、模拟老旧雷达的公共空情屏幕上，它们的出现显得有点“仓促”，航向调整也带着点“摸索”的笨拙。
“他们动了！两架！是米格-17！”星条国侦察机的后座电子战军官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笑意。
公共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带着明显口音，但努力保持严肃的英语警告：“不明飞机，你已接近我方领空。立即表明身份，立即改变航向。重复，立即改变航向。”
汤姆在长机里，吹了声口哨，用内部频道对僚机说：“嘿，米格-17，猜对了一半。声音挺紧张啊。”他故意等了几秒，才懒洋洋地打开公共频道，用一种拖长的、带着滋滋电流杂音（当然是伪装的）的语调回复：“哦……滋滋……这里是星条国海军训练编队……滋滋……我们遇到了一些……导航设备问题……正在排查……滋滋……可能有些偏航……”
他一边说，一边给僚机打了个手势。
三架星条国飞机，突然同时加速，猛地向右做了一个剧烈的战术转向。这个动作又快又刁钻，瞬间就突破了那条无形的蓝线，机头赫然指向了大陆方向，深入了不止“几海里”。
那两架米格-17果然“慌忙”跟着转向，公共频道里的警告声提高了，带着怒意：“你们已侵入我国领空！立即转向离开！否则将承担一切后果！”
星条国航母的指挥室里，透过侦察机传回的有限信息（他们不知道，更多信息正被“星辰”无情记录），军官们看着代表米格-17的光点“笨拙”地尾随，听着公共频道里“无力”的警告，都露出了笑容。任务官抱着胳膊，对舰长说：“看，他们只有这个。老旧的飞机，迟缓的反应，除了口头警告，毫无办法。我们的飞行员甚至还能做点‘机动’。”
他说的“机动”，指的是汤姆和僚机在侵入领空后，故意摇摆了几下机翼，做了两个半翻滚，极尽挑衅之能事。公共频道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假装检查设备的嘀咕，对龙国的警告置若罔闻。
“无线电……滋滋……故障还没排除……听不清你们说什么……”汤姆的声音憋着笑，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