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抗鹰:让你造狙击,你造107? > 第534章 这仗怎么打成了这样
    换阵地,被拦截。

    换口令,被识破。

    收缩兵力,分不清敌我在哪里。

    现在连指挥部内部都开始互相怀疑。

    “够了。”赵烈一巴掌拍在沙盘上,小旗子哗啦倒了一片,“吵什么吵!仗还没打完,你们先窝里反了?”

    指挥部安静下来。

    但赵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恐惧就像流感,一旦有人感染,整个部队都会发烧。

    今天是一连和三连自相残杀,明天可能就是指挥部内部互相猜忌。

    这种瓦解不是靠子弹能阻止的,它的源头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营长,”一个参谋突然站起来,“要不……我们跟红军那边,休战谈判?”

    “谈什么?”

    “探探他们的底。

    至少弄清楚,他们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信息。”

    赵烈想了想,点点头:“你带两个人去。”

    参谋走了。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沉默。

    电台偶尔传出几声杂音,但很快就消失在静电噪音里。

    外面的枪声也停了,整片山区陷入一种异样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不安,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完全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连打都不用打了。

    半小时后。

    参谋回来了。

    脸色像死人一样白。

    “怎么样?”赵烈问。

    参谋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说话!”

    “林建……那边请我们听段录音。”

    参谋掏出一个军用录音机,放在桌上。

    赵烈盯着那玩意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参谋按下播放键,磁带沙沙转了两圈,然后——

    “各单位注意,我是林建。”

    赵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开始执行‘松林’口令。”

    “夜莺配合,注意观察隘口方向敌人动态。”

    “收到请回复。”

    指挥部所有人僵住了。

    那是赵烈的声音,语气、节奏、甚至咳嗽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我们检查了,”参谋声音发干,“那段录音在红军各个连队循环播放,配合重新加密的通讯系统。

    我们现在收到的任何指令,都没办法确认是真是假。

    因为我们不知道,这声说话的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机器里放出来的。”

    赵烈一只手撑着沙盘边缘,另一只手攥着帽檐。

    攥得指节发白。

    录音机还在转,林建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赵营长,别费劲了。

    你的口令本,是战前某次国防教材交流时印发的。

    很不巧,教材配发的口令范例是我写的。

    你们基地那批教材,是我参与编写的。

    所以你不换口令,我知道。

    你换了,我还是知道。

    你换成什么,我只需要对照一下手稿。”

    “我不光知道你的口令,还知道你的通讯频率、密码本编号、甚至你们那台老式发报机的键位延迟误差——这台机器我们早就不用了。

    你们用的那种型号,信号波动时的杂音纹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你每按一次发报键,我都能通过那个小误差判断出是谁在拍报。

    前两次你亲自拍发密电,被我认出来了。”

    “你们蓝军现在能用的部队不到一半,剩下的都在恐慌和猜疑中。

    我建议你直接投降。

    再打下去,输的也不止是这场演习。

    你手下的兵,会拿什么都未必。”

    赵烈猛地抬头:“他在哪里?”

    “不知道。”

    “找他指挥部的位置!”

    “找不到,每一次通讯都转了四次中转站,而且用的通道是临时布线的,根本不经过我们预测的常用路径。”

    赵烈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沙盘,手掌压在那些倒下的小旗子上。

    一个参谋低着头,喃喃自语:“口令他们知道……位置他们知道……连发报机的键位误差都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们是不是一清二楚?”

    没人回答他。

    指挥部里只剩下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也停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窗外的夜色像一堵墙压过来。

    这支在演习场上向来横着走的蓝军,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赤身裸体站在敌人面前”。

    那个人不是鬼神,但比鬼神更可怕。

    他知道你口袋里装着什么,知道你会掏左手还是右手,甚至知道你那把刀是前年哪个厂造的、哪个工位上修的。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部队对部队的较量,而是一个人对一支光屁股部队的碾压。

    赵烈想骂娘,但他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把帽子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把脸,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瞪着那个沉默的录音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沙盘上那些小旗子还在倒,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下接一下,没有声响。

    赵烈把所有能联系上的兵力拢到一起,数了数,一个警卫排,满打满算三十七个人。

    他把这三十七个人撒在指挥部所在的山丘上,布置了三道防线。

    明哨、暗哨、游动哨,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轻重火力梯次配置,交叉射界全部标定。

    每一条上山的路,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都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了出来。

    “我不管他是什么妖怪,”赵烈红着眼,站在指挥部帐篷门口,对着警卫排长说,“他要想端掉我,就得拿人命来填。”

    警卫排长姓孙,跟着赵烈打了五年仗,从太阳岛战场活着回来的老兵。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去检查哨位了。

    赵烈回到帐篷里,地图摊在弹药箱上,铅笔还插在蓝军最后的集结符号上。

    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团,一千七百多号人,被一个连打成这样。

    他的团被打散了,打残了,打得自家人跟自家人干了一仗。

    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外面传来拉枪栓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赵烈知道,他手下的兵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换成以前,他不会在意——打仗嘛,谁不紧张?但现在他知道了,紧张是因为看不见。

    红军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红军。

    这种恐惧,比子弹还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