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抗鹰:让你造狙击,你造107? > 第523章 他怎么知道的
    很平,像是在跟他聊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十一点钟方向,二百一十米。敌方哨兵一名,正蹲着抽烟。”

    石磊浑身一激灵。

    他下意识往十一点钟方向看去。当然什么都看不见——雾太大了。

    “别伸脖子,你什么都看不见。”林建的声音继续,“他抽的是卷烟,烟头忽明忽暗。他现在站起来了,转身往北走了三步,又蹲下了。大概是腿麻了。”

    石磊屏住呼吸。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的?

    暗夜。浓雾。整片山脊隐没在灰白色的混沌中。

    石磊趴在浅沟里,身后是两名同样僵住的侦察兵。头盔的耳机线贴着后颈,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须。

    镜头顺着无线电波往上拉,穿过雾,穿过云,穿过电离层,定在四百三十公里高的轨道。一颗卫星的天线正缓慢转动,焦距锁定在地面上一个微小的热源。

    那个热源是一个人形轮廓。明黄色,正蹲着,手臂重复抬起移动。他手指间夹着的烟头,在红外屏幕上是一个灼亮的、放大了的光团。

    “两点钟方向有一条浅沟。”林建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菜单,“往右偏移十五度,可以绕到哨兵身后四十米。沟里有碎石,踩的时候轻一点。石头是冻松的,容易滑。”

    石磊按他说的路线摸过去。

    耳机里的声音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在黑暗里穿行。每当他偏一点,声音就会响起来——“左一点”、“慢一点”、“前面三米有棵沙棘,绕过去”。

    他摸到浅沟尽头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那个哨兵。

    不是看清脸。

    是看清了那个烟头的红光。

    距离不到四十米。

    石磊趴在那里,后背汗毛全部炸开。不是怕,是震撼。

    十八岁跟上战场,无数次蹲过更深的草丛,摸过更黑的夜晚。每一次生死未卜。

    但这一次——这一位蹲在四百公里高天上的眼睛,竟然比他自己先看到了一切。

    又过了三分钟,林建掐了一句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补充。

    “石磊,你正前方那个哨兵快抽完了,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一下。现在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像是一块饼。他在啃饼。”

    汗从石磊额角滑下来,蜇得眼睛疼。

    指挥部里,没人说话。

    王长贵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捏得发白。屏幕上,那个哨兵的热成像轮廓还在——明黄色的人形,手臂一抬一落,正在往嘴里塞东西。

    “他真在吃东西。”参谋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片,“热成像能看见……能看见他在吃东西。”

    石磊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回来,压得很低,但很稳:

    “指挥所,确认目标。哨兵在吃东西。完毕。”

    林建端着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开上面的茶叶沫子,对着话筒说:

    “好。任务完成。撤回来的时候走原路——浅沟里的碎石我刚提醒过,别滑倒了。滑倒了疼的是你,我得听你哼哼。”

    话筒里没有回应。

    但林建知道石磊在做什么。他在雾里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雾还是很浓,什么也看不见。

    但天上有一颗星星在替他看。

    训练进行到第六天的时候,出过一件小事。

    王长贵在林中机动演练里走岔了,本来应该奔北,却偏到了西北。按老规矩,他得过一会对照指北针才能发现。

    但他偏出去不到十秒钟,耳机里就响了:

    “王长贵,正北。原地左转四十五度,接着跑。”

    老侦察兵下意识往上望了一眼——除了灰蒙蒙的树梢,什么也没有。他张了张嘴,想回一句“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答案太简单了——他在屏幕上看的是个绿点,而他王长贵是屏幕上的绿点。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累得散了架,三三两两坐在帐篷外面,啃压缩饼干,喝凉水。没人说话。

    石磊忽然开口了。

    “老王。”

    “嗯。”

    “你觉得……三个月后那场演习,咱们能不能赢?”

    王长贵没回答。他把饼干最后一口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回兜里。然后他仰头看着夜空。

    戈壁滩的夜空很干净,银河横跨头顶,星星多得像碎米。

    “小石,”他说,“这辈子我都觉得打仗靠两条腿、一把枪。能跑能打就能活。今天我才知道——”

    他顿了顿。

    “——能看见,比能打值钱。”

    石磊也抬起头。

    天上有一颗流星划过,尾巴拖得很长。

    “你说,那天林工说咱们一个连能打一个团——”

    “别说了。”王长贵打断他。然后他把喝水的搪瓷缸子往地上一磕,“我怕我现在就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累,有脏,有三天没洗的脸上被风吹出来的裂口子。

    但眼睛里亮着一团火。

    是那种——“天怎么突然亮了?”——的火。

    指挥所里,林建端着缸子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帐篷边那群兵。

    他没过去。只是站着,喝了口茶。茶凉了,他也没在意。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屏幕上那群绿点,自言自语说了句不需要任何人听见的话:

    “三个月后,整个军方会看到一个奇迹。”

    ……

    演习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军区。

    不是林建传的。

    是军工部那帮开会的人传的。

    他们在食堂里说,在澡堂里说,在厕所里说——说有个戴眼镜的瘦子,端着他那个磕了瓷的搪瓷缸子,当着二十多个将军和专家的面,拍桌子说一个加强连能打一个团。

    传到最后,版本变成了“林建说一个班就能打一个师”。

    林建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在嗦面条。

    他停下筷子,想了想,说:“一个师夸张了。一个旅差不多。”

    陈岩差点把面汤呛进肺里。

    军部的正式任命是三天后下来的。

    蓝军指挥官叫赵烈,步兵团团长,打过鬼子,打过老蒋,打过鹰酱。

    他带的那个团,是全军出了名的硬骨头。演习圈划定,裁判组成立,规则下发。

    兵力对比:蓝军一个标准步兵团,加强一个炮兵连,总计一千七百余人;红军一个加强侦察连,总计一百八十三人。

    比例接近十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