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封杀?都穿越了,谁还混内娱啊! > 第244章 不合时宜的礼物
    晚餐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里拉开序幕。

    算不上尴尬,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失礼或僵硬,却也谈不上轻松愉快。

    更像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地站在一条看不见的界线上,谁也没有越过去的意思,却也没人真正沉浸其中。

    那种分寸感被维持得恰到好处,像一场提前排练过的对话,像是两个同样骄傲而清醒的灵魂,隔着华丽的长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关于距离与试探的默契博弈。

    菜肴本身,无可挑剔。

    当第一道前菜端上来的时候,苏晚晚就意识到,这顿晚餐的规格远远超出合作伙伴之间的庆祝这么简单。

    白瓷盘中央铺陈着细腻的鹅肝慕斯,边缘点缀着极细的香草油线条,颜色干净得几乎像画布。

    味道更是如此,入口的瞬间,味蕾能清晰地捕捉到层层递进的风味层次。

    鹅肝的鲜、柑橘的微酸、某种罕见香草的独特气息。

    然而,没有任何一种味道试图喧宾夺主,它们和谐共存,共同服务于一种刚刚好的体验,甚至连温度,都仿佛被精确控制在与口腔最舒适接触的那个点上,不烫不凉,恰如其分。

    露台远离主厅的幽静一角,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如同沉默的巨兽,静卧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

    一位头发花白、姿态优雅的钢琴师端坐琴前,燕尾服的后摆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指尖流淌出的,起初是德彪西《月光》中那些朦胧、印象派的光斑与涟漪,后来悄然过渡到肖邦某首夜曲中更为私密、略带忧郁的内省旋律。

    音符被刻意控制得低缓、绵长。

    情绪被最大程度地收敛、压缩。

    只留下纯粹而抽象的旋律线条,如同无形的丝线,在弥漫着食物香气与夜晚凉意的空气里缓慢铺陈、缠绕,为这场晚餐编织一层若有若无的、不打扰交谈却又无处不在的听觉背景。

    路易的状态比白天要松弛得多,也自如得多。

    他没有急着谈工作,也没有刻意制造暧昧氛围。

    他的话题如同被微风拂动的羽毛,轻盈而无规律地跳跃着。

    上一刻,他还在谈论刚刚在布鲁塞尔闭幕的某场聚焦于后数字时代物质性的先锋艺术展,评价其中一件用废弃电路板和树脂浇筑而成的装置作品充满了矫饰的忧伤。

    下一刻,话锋已转到苏黎世一位以扭曲金属线条表达城市焦虑而崭露头角的年轻雕塑家,并提及自己收藏了其一件早期小稿。

    随即,又毫无征兆地转向勃艮第某个产量稀少到只供家族好友、以其复杂矿物感著称的隐秘酒庄。

    他说话时语调从容,没有炫耀的意味,反倒像是在分享某种私人收藏的见闻。

    偶尔,他会自然地将话题带回珠宝设计。

    十九世纪的手工镶嵌如何在极端条件下保持精度,如今隐形镶技术如何让金属结构完全退到幕后。

    他讲这些时并不夸张,甚至带着一点职业性的认真。

    如果忽略他看向她时那种藏不住的专注,这确实可以算是一场舒服的晚餐。

    苏晚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她的回应并不冷淡,甚至可以说得上得体。

    在路易讲述某个有趣细节时,她会微微颔首。

    在他抛出某个无需答案的设问时,她会给出一个简短的、表示理解的音节。

    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形的礼貌距离。

    有几次,她放下餐具,目光越过餐桌,望向远处的中央公园。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

    白天密集的枝叶此刻只剩下一层层深色剪影,在灯光与月色之间交叠起伏,像一片沉默的海。

    她的思绪显然不在这张餐桌上。

    也许是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某段旋律的转调,也许只是单纯地放空,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之后,思维会自动进入一种节能模式,拒绝再处理额外的情绪信号。

    路易注意到了。

    他并未出声提醒,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拉回她的注意。

    他只是顺着节奏继续说下去,语气稳定。

    他很清楚,面对苏晚晚这样的性格,急切只会适得其反。

    真正有效的方式,是耐心,是持续而不过界的存在,是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你的分量。

    主灯的亮度在某个时间点被悄悄调低。

    钢琴曲结束后,换成了更为松散的爵士乐,节奏轻缓,几乎像背景呼吸。

    空气变得更安静了一些。

    几分钟后,一名侍者推着餐车走近。

    餐车上铺着洁白桌布,中央摆着一只半球形银质餐盘盖,表面打磨得极为光亮。

    “最后的甜点。”路易说。

    语气听不出波动,但他伸手时明显放慢了动作。

    银盖被缓缓揭开。

    盘中央躺着一块小小的白色慕斯蛋糕。

    造型极简,没有繁复装饰,只在顶端点缀两颗红莓和一层极薄的金箔。

    尺寸小得几乎可以一口吞下。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并不是甜点。

    托着它的不是瓷盘,而是一块整块雕刻的无色水晶,水晶的边缘经过精细打磨,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而就在这块冰冷剔透的水晶浅盘之上,蛋糕的旁边,

    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条项链。

    链身部分,由无数颗最高等级的明亮式切割无瑕白钻,以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单个宝石的密钉镶工艺,紧密铺镶而成。

    钻石如此细小密集,在光线映照下,整条链子不再呈现金属质感。

    而像是一条由纯粹的、流动的星光凝结而成的、极细的银色溪流,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碎光。

    项链的坠饰,是一颗心形切割的红宝石。

    宝石的体积不小,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存在感。

    它的颜色,是一种极为罕见、被称为鸽血红的顶级色泽,深邃、浓郁、饱和度高到仿佛内里蕴藏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却又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在白钻星河般冰冷璀璨的环绕与托举之下,这颗红宝石显得格外鲜明、夺目。

    充满了一种近乎生命本能的、炽热的存在感。

    红与白。

    火焰与冰雪。

    炽热与冷静。

    不知何时,露台上那慵懒流淌的爵士乐录音,也已悄然停止。

    一时间,万籁俱寂。

    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以及长桌上几处烛火,因空气流动而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噗簌簌的爆裂声响。

    苏晚晚的目光,从远处夜景的虚无处收回,缓缓下落,最终,定格在那条躺在水晶与蛋糕旁的项链上。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不止几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

    几秒后,她抬起头。

    路易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那是一个混合了期待、自信、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微微偏着头,仿佛在问“喜欢吗?”。

    “路易。”

    她开口,

    缓缓问道,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