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宠摇了摇头,将所有杂念甩出脑海,枪尖前指,杀意凛然。

    管你是方腊的还是谁的,敢在这个地方鬼鬼祟祟,今天就别想走了!

    一百骑兵冲出丘陵,视野渐渐开阔。

    高宠一眼便看到了远处那群人。

    一顶帐篷,十几个穿着齐军军服的士兵,还有几个明显不是普通兵士的人物。

    一个光头大和尚,拿着根断木站在最前面。

    一个道士,衣袍飘飘,手持拂尘。

    还有两个汉子,一持长刀一持短刀,护在帐篷前。

    高宠眉头一皱。

    穿齐军军服?

    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些人,肯定是方腊的人换了齐军的衣服!

    这种事太常见了,辽人也经常干。

    打了胜仗扒死人的衣服穿上,假扮对方深入后方搞破坏。

    "果然是方腊的细作!"

    高宠冷笑一声,枪尖一压。

    身后一百骑兵同时降低身体重心,进入冲锋姿态。

    马蹄声如雷,地面震颤。

    十四丈……十三丈……十二丈……

    距离在飞速缩短。

    高宠的目光,牢牢锁定那个光头和尚。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和尚的站位。

    站在最前面,手持兵器(虽然是根破木头),两腿叉开,重心下沉——这是摆好了架势要硬接冲锋的姿态。

    一般人...做不出这种事。

    敢站在骑兵冲锋路线正面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猛将。

    高宠也来了兴趣,想要试试这和尚的斤两。

    就在他准备继续冲锋的时候,一个兴奋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大师!道长!是咱们大齐自己的人马!"

    这声音从对面传来,是那两个持刀汉子中的一个喊的。

    高宠微微蹙眉。

    大齐自己的人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又看了看身后骑兵打着的"齐"字大旗。

    他知道,这是对方看到大旗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顶多说明,对方识字,认得"齐"字旗号。

    但这不代表对方就是自己人啊...

    方腊的兵,就不能认字了?

    高宠将信将疑,但还是抬手一压,放缓了冲锋速度。

    他不是莽夫。

    万一真是自己人,冲上去砍了,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吁——"

    高宠猛勒缰绳,黑色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重重落地。

    烟尘翻涌,碎石飞溅。

    高宠跨坐马上,居高临下,巨枪横在胸前,冷冷扫视对面众人。

    他声如洪钟,高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穿着大齐的军服?"

    鲁智深听到高宠这一声质问,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警惕了。

    他见过太多假扮友军的把戏。

    当年在边军的时候,西夏人最爱玩这招。

    那些西夏人,经常披上宋军的甲胄,打上宋军的旗号,大摇大摆走到你跟前,等你放松警惕了,刀子就往脖子上招呼。

    鲁智深上前几步,手中车辕指向高宠,双目圆睁。

    "你这撮鸟,又是何人?为何穿着大齐军服?"

    他嗓门极大,声若洪钟,喊出来的话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莫非……是方腊的细作,前来窥探军情的?"

    高宠在马上,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叫他"撮鸟"。

    更不用说,被人当成方腊的细作了!

    这秃驴好大的口气!

    高宠冷哼一声:"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

    鲁智深把车辕往地上一顿,"噔"的一声闷响,地面砸出一个坑。

    "洒家凭什么回答你?你算哪来的撮鸟?"

    被连番辱骂,高宠火气上涌,握紧枪杆,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和尚,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