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黑发绽开,宽松的道袍无风自动。

    公孙胜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斥候前来的方向,郑重开口。

    “小二兄弟。“

    阮小二一愣:“道长?“

    公孙胜淡淡道:“谁也不用走。“

    阮小二急了:“道长!你刚才用法术带着安神医和鲁大师飞过来的,你能再施展一次!你带着小七、大师和安神医走!俺跟小五留下断后!“

    公孙胜摇了摇头,“贫道说了,谁也不用走。“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贫道还没老到,需要让弟兄们替贫道挡刀的地步。“

    鲁智深瞪大了眼睛:“你...“

    公孙胜瞥了他一眼:“大师,你护好小七。其余的事...贫道来办。“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松纹古定剑嗡鸣愈响,剑身上的古朴花纹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片刻之后,漫天烟尘扬起。

    一支骑兵队伍,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远远望去,烟尘遮天蔽日,漫天黄土之中,隐约可见刀枪林立、旌旗飘扬。

    铁蹄声如雷,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那震动感,从地面传上来,透过脚底直冲心口。

    阮小五咽了口唾沫:“二哥...少说...四五百骑。“

    阮小二点了点头,面色沉重。

    盔明甲亮、旗帜鲜明。

    一看就是百战之师,精锐非常。

    以他们现在的战力,跟这样的军队对上,绝没有幸存的道理...

    见对方来势汹汹,鲁智深大急。

    他拄着断木转过身,扯着嗓子冲阮小二和阮小五吼:"你们两个撮鸟!让你们赶紧走你们不走!"

    "这下好了吧!想走也走不了了!"

    阮小二没有慌,他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嘴角慢慢上扬,脸上露出一个无畏的笑容。

    "大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面对死亡的人,"这辈子能够跟你死在一起,也算是俺阮小二三生有幸了。"

    鲁智深愣住了。

    阮小二把长刀往地上一拄,抬起头,望向天空,轻声自语,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释然:"俺这辈子,原本只想当个渔民。"

    "打鱼养家,照顾两个弟弟。石碣村那破地方,穷是穷了点,但湖面宽阔,鱼虾不缺,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阮小五站在他身旁,默默听着,手中的短刀攥得更紧了。

    阮小二继续说:"后来跟着晁天王劫了生辰纲,上了梁山,打家劫舍,刀口舔血...那会儿俺想的也简单,只要保住两个弟弟的命就行。"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

    帐篷里,阮小七还在昏迷。

    "现在,俺们兄弟,都当上了官、还遇到了陛下那般的明主。"

    他收回目光,看向鲁智深,声音微微发颤。

    "小七又有了你这样的兄弟...俺...死而无憾了。"

    鲁智深的眼眶,有些红了。

    "你放什么屁!"

    他吼道,"你是不是傻了?能多活一个,当然要多活一个!"

    "大师。"

    阮小二打断他,神色认真了起来,"这事儿...本来就是俺们阮家兄弟的事儿,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你说什么狗屁话!"

    鲁智深急得脸通红,"什么叫趟浑水!小七是洒家的兄弟!兄弟的事儿,就是洒家的事儿!"

    "大师!"

    阮小二突然提高了声音,盖过了鲁智深的怒吼。

    他的眼睛里带着决然。

    "你听俺说一句——你留着,比死在这儿有用。"

    "小七需要你的血。"

    "陛下需要你这根顶梁柱。"

    "岳元帅需要你冲锋陷阵。"

    "你死在这里,值吗?"

    鲁智深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张口结舌。

    阮小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快速转身,面向公孙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