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以后,岳飞轻舒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数万将士。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平静。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焰。

    岳飞右手持剑,高高举过头顶。

    “将士们!”

    “从泗州到苏州,从苏州到杭州!一千里路,你们跟着本帅杀过来了!”

    “多少兄弟…倒在了这条路上…”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岳飞的声音突然拔高,让人听着热血沸腾:“打下杭州!灭了方腊!让死去的兄弟们,在九泉之下,也能挺起胸膛!”

    “进攻!”

    “遵元帅令!”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

    嘶吼声,传遍了整片大地。

    牛皋第一个纵马冲出。

    身后,三千先锋营精锐紧随其后。

    庞秋霞一声令下,神箭营快速推进,弓箭手列成三排。

    王贵和汤怀各自率军,从两翼包抄而去。

    地面微微颤动,铁蹄声如雷。

    杭州之战,正式打响!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后方飞奔而来。

    马上的传令兵满头大汗,翻身滚落马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报!元帅!水军急报!”

    岳飞的剑还没放下,眉头便皱了起来。

    “说!”

    “阮…阮小七将军…重伤垂危!已被阮小二将军送回岸上!阮小二将军恳请元帅…速速派安道全前去救治!”

    岳飞的脸色变了,原本严肃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

    杭州城,北门城墙上。

    方貌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捏着一把绣着兰草的绸扇。

    他穿了一件大红绣花战袍,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眉毛描得细细的,嘴唇抹得红红的。

    自从苏州之战被牛皋一锏打碎子孙袋以后,这位南朝的三大王,性情大变。

    说话嗲声嗲气,走路扭扭捏捏,时不时翘起兰花指。

    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强忍笑意。

    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

    上个月有个新兵忍不住偷笑了一声,被方貌直接下令,砍了脑袋,挂在城头。

    有前车之鉴,他们哪里还敢触方貌的霉头?

    方貌扶着城垛,往下看去。

    齐军阵列整齐,朝着北门,缓缓推进。

    前锋的骑兵已经能看清脸了。

    方貌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骑乌骓马、手握双锏的黑大汉身上。

    牛皋!

    方貌的手指用力攥紧绸扇,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脑海里,闪过苏州城头那一幕。

    那种痛,他这辈子忘不了。

    那种恨,他也这辈子忘不了。

    方貌咬了咬牙,目光看向牛皋身后不远处,那个骑着枣红马、身穿缟素战袍的女将。

    庞秋霞!

    方貌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扭曲的光芒。

    当年,他对庞秋霞一见倾心。

    三番五次托人去找庞万春说媒,都被拒了。

    他不死心,又送金银珠宝,又许高官厚禄。

    结果庞万春连面都不让他见。

    那时候他虽然恼怒,但好歹还有念想。

    现在…子孙袋都碎了,他就算得到庞秋霞又能如何?

    而最讽刺的是…庞秋霞嫁给了打碎他子孙袋的牛皋!

    “来人!”

    方貌的声音,尖细而阴冷。

    身边的副将立刻躬身:“末将在!”

    方貌竖起兰花指,指着城下的牛皋,嗲声嗲气开口:“给奴家…给奴家传令下去…狠狠的杀!”

    “有谁能够杀了那个黑大汉…奴家…奴家赏金千两,官升十级!”

    副将一愣。

    赏金千两,官升十级?

    一般来说,赏银千两、官升三级,那就已经是顶天的赏格了。

    方貌直接把白银换成了黄金不说,还许诺官升十级?

    这赏格…都够封个侯了!

    副将张了张嘴,想提醒一下这赏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