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宠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武松。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架子的帝王。
就算是史书上的那些礼贤下士的帝王，也没做到像武松这般，拿手下将领当兄弟处的啊...
他扭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杨再兴。
杨再兴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武松说的是真的。
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开口：“高昂家，俺跟你说…陛下这人吧，你别看他是皇帝…”
“私底下，跟兄弟们相处的时候，没有任何架子，就像是一个能为兄弟们遮风挡雨的大哥…”
“韩世忠那泼皮够油滑的了吧？他为啥肯为陛下卖命？俺跟你说...陛下送了他条玉带，他当宝贝供着呢...”
“再兴。”武松头也没回。
“末将在！”杨再兴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杆。
“再多嘴，下次打仗，没你的份。”
“……”
杨再兴立刻闭嘴，缩到了曹成身后。
高宠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哪里像是君臣？
分明就是…兄弟。
帅帐内，酒肉很快摆上。
韩世忠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帐内便摆满了烤羊腿、卤牛肉、烧鸡、好酒。
武松坐主位，高宠和张氏坐在左侧首位，韩世忠、杨再兴、曹成、何元庆依次落座。
武松端起酒碗，看向高宠和张氏。
“高兄弟，高夫人。”
“这几日委屈你们了。韩世忠行事手段不光彩，朕替他给你们赔个不是。”
“这碗酒，算是朕的赔罪酒。”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高宠连忙端碗：“陛下言重了…韩元帅虽然手段…呃…”
他看了韩世忠一眼，发现韩世忠正啃着一只鸡腿，满嘴流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高宠：“韩元帅...虽然手段不太正经，但出发点是好的...而且，若非他一再挽留，末将也无法见识陛下的武艺和胸怀...说起来...末将还该感谢他...”
张氏也端起碗，浅浅抿了一口，笑道：“陛下不必自责。韩元帅和曹将军对妾身照顾周到，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倒是妾身…要多谢陛下，替我家夫君找到了一条明路。”
武松笑了笑：“高夫人客气了。高兄弟这样的猛将，若是埋没在穷山沟里，明珠蒙尘，那才是天下的损失。”
张氏听到这话，眼眶又微微泛红看了高宠一眼。
高宠正低着头喝酒，耳根却红了。
张氏心中暗笑。
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已经乐开花了。
很快，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韩世忠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当初如何在黄泥岗设伏偷袭梁山旧部，结果被武松三招打趴的“光辉往事”。
“…那一拳打过来，俺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等俺回过神来，人已经趴地上了…”
“俺当时就想，我他娘…这世上居然有这么能打的人？”
高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韩元帅。”
“嗯？”
“你说你跟陛下过了三招…”高宠看着韩世忠，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是啊，三招。”韩世忠拍着胸脯，“千真万确！”
高宠沉默了一瞬。
“…陛下放水了吧？”
帐内一静。
杨再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曹成和何元庆也憋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韩世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高宠端起酒碗，淡淡道，“就是觉得…以陛下方才展现的实力…你能撑三招，不太合理。”
韩世忠：“怎么就不合理了？”
“俺真的扛了陛下三招！千真万确！不信你问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