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他。”韩世忠指了指高宠离开的方向，“远远地跟，别被发现。他去哪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尽量观察仔细，报给本帅。”
“记住，别被他发现。”
“若是...若是被发现了就撤，别被他宰了。”
两名斥候领命，催动战马，朝高宠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再兴看着斥候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承认，韩世忠说得对。
高宠确实有问题。
但是……
“元帅。”杨再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高宠武艺通神，若是强行擒拿，恐怕……”
“谁说要强行擒拿了？”韩世忠打断他，嘿嘿一笑，“打不过就不打嘛，又不丢人。”
杨再兴心说你刚才四个人围攻人家一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世忠仿佛看穿了杨再兴的腹诽，大手一挥：“走！回营！”
“今晚，庆功！”
何元庆瞪大了眼睛：“庆……庆什么功？”
“庆咱们活着回来的功啊！”韩世忠理直气壮，“跟那种怪物打了一架，四肢俱全地回来了，这还不值得庆祝？”
何元庆、曹成、杨再兴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服。
这厮的脸皮，当真是比城墙拐角还厚三分。
四个打一个，没有留住对方，让对方从容离去，居然还有脸面庆功？
韩世忠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大步流星地往营寨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伐轻快。
杨再兴跟在后面，忍不住低声问曹成：“大哥，你说元帅...他怎么想的？”
曹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想不通。”
“大哥你也想不通？”
曹成看了一眼前方韩世忠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虽然元帅看起来不着调，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但是...咱们兄弟输在他手里的次数还少吗？”
“能让英明神武的陛下，倾心相信的人...能是个傻子吗？”
“元帅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杨再兴点了点头。
他想起韩世忠在帅帐中说过的那句话。
“打仗不是为了拼命，是为了赢，是为了把兄弟们一个不少地带回家。”
今天这一战，四个人围攻高宠，没有一个人受重伤。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打法，单枪匹马跟高宠死磕到底……他可能已经死了。
“走吧。”曹成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元帅说庆功，那就庆功。”
“一切，听他的决断便是...”
营帐内，火光摇曳。
亲兵们端着冒着热气的饭食走进来，在几人面前放下。
烤得焦黄的羊腿、冒着油花的牛肉、还有几坛子从辽军粮仓里缴获的好酒。
韩世忠拿起酒坛子，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举起来遥遥看向几人：“来，先干一碗！”
“今日，大喜！”
杨再兴皱了皱眉头。
他刚刚下定决心，不去质疑韩世忠的决定，静观其变。
可现在，又有点看不懂韩世忠了……
这厮……分不清什么叫赢什么叫输吗？
四个人打一个没打过，这厮居然，还大喜？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交手的时候，韩世忠这厮的脑袋被高宠的巨枪砸中了，以至于现在脑子都不好使了...
若是那样的话，他倒是可以理解韩世忠现在的举动...
杨再兴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元帅，末将斗胆问一句。”
“咱们四个打人家一个，还被人从容离去……这算哪门子的大喜？”
韩世忠“咕咚”一口干了碗里的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哈哈大笑。
“再兴，你格局小了！”
杨再兴脸一黑：“末将格局怎么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