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官道上,一队辽国兵将,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这群辽兵,几乎个个丢盔弃甲,人人带伤,眼神里充满了战败后的惊恐、愤怒与绝望。

    他们就像一群被猎人追赶到绝路的野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疯狂而危险的气息。

    看到秦桧这支打着“齐”字旗号的队伍,这群辽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是南蛮子!”

    “杀了他们!为大帅报仇!”

    一声凄厉的嚎叫之后,上百名辽国溃兵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狼,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将秦桧一行几十人死死围在了中心。

    明晃晃的刀剑,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瞬间闪瞎了一众旧宋皇族的眼。

    “噗通!”

    “噗通!”

    接连不断的跪地声,次第响起。

    以昏德公赵佶为首,一众前朝的王公贵族,几乎在同一时间,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冲着那群凶神恶煞的辽兵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军爷饶命啊!”

    赵佶一把鼻涕一把泪,涕泗横流,用他那带着哭腔的公鸭嗓子尖叫道:“我们不是大齐的人!我们是宋人!是大宋的皇族啊!”

    “朕...朕乃是前朝皇帝赵佶!与那大齐武松,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求求...求求各位,不要伤害我...”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虽然陈旧但依旧能看出是官服的袍子,像是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都是武松那个反贼!是他逼我们来的!我们跟你们才是一伙的啊!”

    “对对对!我们恨死武松了!军爷,只要你们杀了武松,我们愿意……愿意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其余的皇族也纷纷附和,丑态百出,将“软骨头”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国家,可以向任何一个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摇尾乞怜。

    那群辽国溃兵,都看傻了。

    他们本是兀颜光麾下的精锐,打了败仗,主帅被擒,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看到这支齐国使团,本能地就想冲上来杀人泄愤。

    可眼前这跪了一地,哭爹喊娘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南朝的贵族,就这副德行?

    人群中,唯有两人,昂首站立。

    一个是钦差主使秦桧,另一个,是嘴角还带着淤青的九皇子赵构。

    秦桧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文人特有的倨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上前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呵斥道:“放肆!本官乃大齐皇帝陛下钦命使节,奉旨前来递交国书,尔等蛮夷竟敢无礼?”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傲然道:“还不速速退下,带我去见你们的狼主!若是耽误了国之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他以为,搬出“大齐使节”的名头,就能镇住这群溃兵。

    在他看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然而,他错估了形势。

    他面对的,不是辽国朝堂上那些懂得权衡利弊的政客,而是一群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疯子!

    “使节?”

    一个独眼龙模样的辽兵什长狞笑一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们的主帅都被你们南蛮子抓了!还跟老子谈规矩?”

    他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秦桧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呸!什么狗屁使节!在老子眼里,你就是个会喘气的军功!”

    秦桧被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熏得几欲作呕,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挣扎,尖叫道:“大胆!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