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这简直是兀颜家天大的耻辱!
“爹!爹!救我!快救救我啊!”兀颜延寿看见了兀颜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被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兀颜光,看见了?”韩世忠用刀鞘指了指地上的兀颜延寿,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你儿子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为了活命,他什么干不出来?”
“本帅再提醒你一句,你英雄一世,说不定为了保全名节,就随便写一个假的,让你儿子去死呢?”
“爹,不要啊!我不想死!”兀颜延寿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起来,“爹!您就说了吧!大辽的江山,跟咱们的命比起来,算个屁啊!”
“你……你这逆子!”兀颜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手都在哆嗦。
“来人,”韩世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笔墨伺候!给他们父子二人,一人一套!”
很快,两个书案被分别摆在了兀颜光和兀颜延寿的面前。
“规矩很简单,”韩世忠站起身,在帐内踱步,声音冰冷,“你们俩,分别把黄龙大仓的入口口令,以及三个时辰内轮换的三句暗号,写在纸上。”
“一炷香的时间。”
“写得一样的,都活。写得不一样的……本帅就默认,是想骗老子。”
“而撒谎的下场……”韩世忠走到兀颜延寿面前,狞笑道,“本帅会把他绑在柱子上,一片一片,把肉割下来,喂狗!”
“啊——!”兀颜延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当场就崩溃了。
他一把抓过毛笔,疯了一样,奋笔疾书:“我写!我写!我照实写!元帅!我写的都是真的!求元帅饶命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杨再兴等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辽国少将军,竟然怂到了这个地步,连最基本的博弈都放弃了,直接选择了彻底投降。
而兀颜光,在听到儿子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不是败在两军阵前,不是败在刀枪之下,而是败在了人心,败在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身上。
他慢慢地睁开眼,眼神中所有的愤怒、不甘,全都化作了死灰般的颓然。
他拿起笔,颤抖着,在纸上写下了口令与暗号。
韩世忠拿起两张纸,对比了一下,发现一般无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走到兀颜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兀颜光,你记住,打败你的,不是我韩世忠。”
“是英明神武的大齐陛下。”
说着,转头看向杨再兴,“看见没,这就是人性。陛下说得对,永远不要高估敌人所谓的忠诚和骨气,尤其是在生死面前。”
说完,他不再看兀颜光一眼,转身将那张写着口令的纸,递给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杨再兴。
“杨先锋!”
“末将在!”杨再兴虎躯一震,连忙上前。
“口令已经到手,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韩世忠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灼灼,“三千精骑,今夜子时,准时出发!”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末将……遵命!”杨再兴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兀颜光父子,又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韩世忠,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夜,他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年读过的所有兵书,加起来还要多。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
子时,夜色如墨。
三千铁骑,悄无声息地驶出齐军大营,向着东北方向的黄龙大仓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