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是两个差役,连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茶客们都惊得站了起来。

    跟尸体说话?

    这厮莫不是疯了?

    “在哪儿见的?他们往哪儿去了?”差役急切地追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老三心里直打鼓,脸上却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他伸出手指,朝东边指了指,又朝西边画了个圈,最后神神叨叨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那两位...非是凡人,乃是...乃是地府来的鬼差!来人间勾魂的!”

    “胡说八道!”

    一声清亮的呵斥传来,萧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他面沉如水,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犀利,上下打量着王老三。

    “本官乃开封府尹萧让,奉旨查案!你这泼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装神弄鬼,戏耍官差!来人,给我拿下!”

    王老三一听“开封府尹”四个字,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我的个亲娘哎!

    怎么把这么大的官给炸出来了!

    他本想随便糊弄两个小差役,把他们引到别处去,谁知道这茶棚外,还有一尊大佛!

    眼看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就要上来锁拿自己,王老三急中生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萧让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小人说的句句是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小人昨夜在乱葬岗,亲眼看到那两具尸...不,那两位鬼差大人从棺材里坐起来!他们还问小人时辰,说要赶着去城南李员外家勾魂呢!”

    城南李员外?

    萧让眉头一皱。

    他知道这号人物,东京城有名的富商,家财万贯,前几日刚过了六十大寿,身体硬朗得很。

    “一派胡言!”萧让心中愈发认定这厮是在胡搅蛮缠,“李员外分明好端端的,何来勾魂一说?”

    “老爷您有所不知啊!”王老三哭得更凶了,“那两位鬼差大人说了,李员外阳寿已尽,只是他家花大钱请了高人做法,用邪术续命,他们这次来,就是要破了法术,拿他归案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锭吴用给他的碎银子,高高举过头顶。

    “老爷请看!这就是其中一位鬼差大人赏给小人的!他说小人撞破天机,不能白看,这锭银子,是给小人的封口费!还说...还说事成之后,让小人去城隍庙领赏,保小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尤其是那锭银子,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周围的百姓们彻底被镇住了,一个个窃窃私语,看向王老三的眼神都变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差?

    萧让盯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王老三那张挤满了谄媚、恐惧与贪婪的脸,陷入了沉思。

    他在出任开封府尹之前,在底层混迹多年,也在梁山上跟那些草莽打过很多年交道,深知底层泼皮的伎俩。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之人,形容萧索,面有菜色,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满口胡言,漏洞百出。

    但是…他描述的特征,和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两具“尸体”如此吻合?

    他看到的那两具尸体,确实是头上长疮,脚下流脓,跟眼前这个泼皮描述的,分毫不差!

    还有这锭银子,看起来足足有十两左右重量,若是普通泼皮,绝不可能有。

    他说是鬼差赏的,更是荒谬。

    陛下登基以后,严禁提及鬼怪乱神...违者重罚。

    这泼皮...估计是旧朝习气没有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