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一趟黄河渡口。”吴用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不用急着过河,就在渡口附近的酒肆茶馆里待着。帮咱家打探清楚,渡口的守军什么时候换防,盘查是松是紧,有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
“这……”王老三有些犹豫,去渡口一来一回,至少要大半天。
“事成之后,”吴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咱家保你一个五品官,如何?”
五品!
比刚才说的六品又升了一级!
王老三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官服,带着衙役,威风凛凛地走在街上的样子。
“大人放心!”王老三将碎银子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小人这就去!天黑之前,一定把消息带回来!”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看着王老三消失的背影,一旁的宋江终于忍不住了,疑惑地问道:“加亮,你为何要支开他?咱们不是应该尽快离开此地吗?”
吴用转过头,看着宋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宋三啊宋三,”他叹了口气,“你可知,何为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
宋江感觉,自己隐约听懂了,却又不敢相信。
吴用看着他这副蠢样,心中那股智力碾压优越感,愈发浓烈。
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宋三啊宋三,你这脑子,莫非真在棺材里被尸气熏傻了?”
这声“宋三”,让宋江心头一震。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现在的吴用,已经不再拿他当头领,当哥哥了...
吴用根本没理会他的情绪,自顾自地冷笑道:“我问你,这世上什么人最靠不住?”
宋江第一反应,想说“阉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现在不就是个阉人吗?
“是赌鬼!”吴用那嘶哑的声音,在破败的土坯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尤其是烂赌鬼!”
“他们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什么都能够放弃!”
吴用的嘴角,扬起极其狰狞的弧度,语气恶毒。
“王老三现在为我们所用不假。”
“可一旦他回过神来,发现咱们不过是两个被追杀的丧家之犬,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甚至……他发现,把咱们两个的人头卖给武松那个逆贼,能换来比五品官更大的富贵时,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背叛我们,将我们卖给武松那个逆贼,换取泼天的富贵!”
听到这话,宋江瞬间就被吓傻了...
武松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浑身战栗,瑟瑟发抖。
突然,宋江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吴用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加亮!加亮救我!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快!快想个法子!不能让他回来!杀了他!对,杀了他灭口!”
吴用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嫌恶之色更浓,用力一甩胳膊,将他甩开。
“杀了他?现在杀了他,谁去给咱们探路?”吴用拄着那根当拐杖的铁锹,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他现在,还有最后一点用处。”
“他就是那块石头。”
“咱们,就是躲在石头后面的人。”
“官兵是河。”
“把石头扔进河里,看看这河水,究竟是深是浅!”
吴用的冷酷无情,让宋江彻底呆住了。
他想起了当初,吴用也是这般三言两语便将那血气方刚的杨再兴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仅利用他潜入东京城,更是利用杨再兴制造的混乱,成功潜入废园,见到了被幽禁的天子。
此情此情,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