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个瘟病鬼吧?
万一染上了...
出于恐惧,王老三往后退了两步,心脏怦怦直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撂下铁锹就跑。
但一想到明天连碗稀粥都喝不上,王老三又咬了咬牙。
赌鬼嘛,赌的就是命。
他费了那么大劲,才挖开一座坟墓,若是就这么走了...就有点儿太亏了!
想到这,他从衣襟上扯下一块破布,缠在右手上,闭着眼睛,伸手往棺材里摸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铜钱的角落。
右手顺着尸身的前胸往下摸,什么都没有。
又摸了摸腰间,也没有。
王老三暗骂一声晦气,继续往下摸。
当他的手摸到尸身下腹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
王老三愣了一下,抬起裹着破布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咬咬牙,探手又摸了一把。
“嘶...”
王老三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神情中,多了几分惊喜之色。
因为他发现...这尸身...居然是个阉人!
要说普天之下,什么地方阉人最多,那当然是皇宫!
王老三听人说过,宫里的太监,别看一个个残缺不全的,私底下一个比一个有钱。
有人把儿子送进宫里净了身,外边的亲戚置地买房,几百顷几百顷地买,宅子建的比县太爷还气派!
他又仔细看了看这具尸身。
穿得虽然破烂,但骨架子纤细,手指修长,不像是干粗活的。
搞不好...这家伙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有钱的宦官!
故意穿成叫花子的模样,掩人耳目!
身上的财物...说不定就藏在内衣夹层里!
王老三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扯开尸身胸前的衣襟,双手粗暴地在里里外外翻找起来。
衣缝、裤腰、鞋底...
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他娘的...”
王老三不甘心,又去翻旁边那口棺材。
他三下五除二撬开棺材板,里面躺着另一具尸身——同样浑身溃烂,同样恶臭熏天。
这具更矮更胖一些,五短身材,肤色黧黑。
王老三顾不上恶心了,伸手就往身上摸——也是个阉人。
两个阉人?
被当做流民,埋在乱葬岗?
王老三虽然是个赌鬼,脑子可不傻。
他隐隐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但眼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先把值钱的东西找出来再说。
他回到第一口棺材前,蹲下身子,准备把那具清瘦的尸身翻个面,看看身子底下有没有藏东西。
双手刚刚插到尸身的腋下,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你是何人...在这儿干什么?”
那声音很轻。
听起来有气无力,却带着一股子嘶哑和干涩味道。
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在王老三听来,却像是勾魂索命的号角一般!
毕竟,这里可是乱葬岗啊!
能够在乱葬岗说话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是鬼...就是诈尸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
王老三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双腿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火折子脱手飞出,落在坟包上,明灭了几下,灭了。
四周很快,变得一片漆黑。
只剩下清冷的月光,照着那口敞开的棺材。
棺材里那具“尸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王老三的牙齿咯咯作响,裤裆一热,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乱葬岗挖个墓,弄点儿吃饭钱,居然会遇到诈尸这种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