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几天为了科举的事情,熬了不少夜。
“至于陛下提出的算学、医学、百工等杂学,臣以为可分批、分层进行考核,如此既能减少贡院资源的占用,亦可提高选拔之效率。”
武松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李纲这老头,虽然有时候思想迂腐了点,但办起事来,确实是没得说。
连分批考试,节约资源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足见其用心。
“考题之事,爱卿可有章程?”武松问道。
以往的科举,考的都是四书五经,选出来的,大多都是些只会之乎者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这种人,治国安邦屁用没有,搞党争,搞内耗,却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要的,是能为国为民办实事的人才,可不是这种掉书袋。
李纲闻言,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折,双手呈上:“陛下,臣已与翰林院诸位大学士商议,初步拟定了一些策论题目,请陛下御览。”
武松接过奏折,随意翻了翻,眉头便皱了起来。
又是“君臣之道”,又是“为政之德”。
换汤不换药。
他将奏折放到一边,正欲开口。
李纲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图纸,再次站起身,双手递给武松。
“陛下,此乃臣与工部官员一同拟定的,扩建贡院之方案,也请陛下御览。”
武松接过图纸,缓缓展开。
图纸画得极为详细,亭台楼阁,考棚号舍,一应俱全。
然而,武松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密密麻麻,像是蜂巢一般的考棚号舍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前世在历史纪录片里看到的画面。
那些考生,被关在一个个极其逼仄狭小的隔间里,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
白天奋笔疾书,晚上蜷缩着连腿都伸不直。
一连数日,不见天日。
这哪里是选拔人才?
这分明是在上刑!
一种无名的怒火,从武松的心底升腾而起。
这种毫无人性的制度,居然绵延了上千年之久,不知道多少才华横溢的士子,就在这种鬼地方被活活折磨,耗尽了心血。
既然要改革...那就不但要改内容...连这形式,也要一起给它改了!
李纲站在一旁,察觉到武松情绪的变化,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松的脸色,不明白自己这份堪称完美的贡院扩建方案,究竟是哪里触怒了这位新朝的帝王。
“陛下……可是这方案有何不妥之处?”李纲试探着问道。
武松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将图纸卷起,随手扔在了龙案之上,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李爱卿。”
武松的声音很轻,可李纲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凝重的味道。
“朕且问你,我大齐开科取士,所为何事?”
李纲一愣,这个问题太过基础,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自然是为国选才,为天下择贤,以辅佐陛下,安邦定国,开万世太平!”
“说得好!”
武松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站起身来,目光凌厉,看向李纲。
“为国选才,为天下择贤!”
“可你看看你这份图纸!这上面画的是什么狗屁东西!”
李纲被武松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态度,吓得一激灵,根本想不通自己这近乎完美的改建方案,到底什么地方惹恼了面前的铁腕帝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道:“臣愚钝!请陛下息怒!请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