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松关一战,火炮齐射,摧枯拉朽,不到半个时辰便轰塌了城墙、轰碎了城门。

    可代价是——凌振的炮弹库存,去了大半。

    凌振私下找过他,满脸苦涩的表示,剩余的炮弹,最多只够再打一次像样的齐射。

    杭州城高池深,比独松关坚固数倍。

    一次齐射,怕是无法轰倒杭州坚固的城墙...

    到那时候,搞不好又得拿弟兄们的命往城头上堆。

    岳飞抿着嘴,脑海中闪过苏州城头鲁智深浑身是血的惨状,闪过张显缠满绷带的肩膀,闪过庞万春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不想再让任何兄弟,去冒那种九死一生的风险了。

    “道长。”岳飞偏过头,压低声音,“凌振的炮弹…见底了。杭州不比独松关,强攻的话…”

    公孙胜捋了捋胡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元帅且放宽心。”

    公孙胜目光悠远,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乔师弟这段时日,一直在调试一件秘密武器。他虽然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但那脑子…可一刻没闲着。”

    “秘密武器?”岳飞眉毛一挑。

    公孙胜微微颔首:“具体是什么,贫道也不甚清楚。但乔师弟说了,等到攻打杭州时,他会亮出来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岳飞目光闪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还想追问,公孙胜忽然清癯的面容一变,闪过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元帅…你那宝贝四弟…好像又闹情绪了。”

    公孙胜抬起右手,掌心里一枚青色的光芒微微跳动,那是他布在牛皋手上的八卦印记的感应,此刻正闪烁光芒。

    岳飞一听“牛皋闹情绪”五个字,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

    他想都没想,双腿一夹马腹。

    白龙驹发出一声清亮的响鼻,四蹄翻飞,闪电般冲向前军。

    公孙胜见状,叹了口气,赶忙纵马跟上。

    片刻之后,一声如雷暴喝,在前军队列中炸响。

    “牛皋!”

    正蹲在地上生闷气的牛皋,身子一个哆嗦,条件反射般“蹭”地站了起来。

    当看清来人是岳飞时,牛皋的牛脾气反倒上来了。

    他快走几步,冲到岳飞马前,朝着自己结义大哥嚷嚷起来:“大哥!你让公孙胜那牛鼻子…把俺手上这印记除了!俺认打!”

    “就算是打成臊子…俺也认了!”

    “有了这么个鸟玩意,俺连跟媳妇说话都不敢!她一碰俺…俺就心慌!”

    牛皋右手一指王贵、汤怀、张显,满腔愤懑喷薄而出:“那群鸟人…还一个个说俺不行了!”

    一向神经粗大的牛皋,此刻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看到牛皋这委屈的模样,本来怒火中烧的岳飞,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庞秋霞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王贵等人那副忍笑忍到内伤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八成。

    好家伙...他这四弟,居然闹出了这般天大的乌龙。

    就在这时,公孙胜纵马到了。

    牛皋看到公孙胜的瞬间,嘴巴“啪”地一下合上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喊人家“牛鼻子”了。

    不管怎么说,公孙胜实实在在帮他免了岳飞那五十军棍。

    他这么喊人家…多少有点不地道。

    而且,这牛鼻子老道道法通玄,万一把他惹毛了,再给自己施点什么更离谱的法术…那可真遭老罪了!

    想到这,牛皋赶忙上前几步,一把拉住公孙胜的马缰绳,态度恭敬得判若两人。

    “道长…您来了?”

    “您老一路辛苦...俺...俺给您捶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