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他发了疯一样,抓着野狗的腿,一次又一次地往地上砸、往墙上砸。

    鲜血飞溅,野狗的骨头被砸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狗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宋江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边砸一边疯狂地咒骂。

    一旁的吴用冷冷地看着癫狂的宋江,没有制止。

    直到那狗完全没了动静,吴用才跨步走上前。

    左手抓住宋江那还在抡动的胳膊,冷声开口:“够了!你想把全城的官军都引来吗?!”

    这声冷喝,让宋江打了个激灵,停下了动作。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赤红地盯着地上的狗尸。

    吴用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匕首,手起刀落。

    “噗嗤!”

    短匕首狠狠刺入野狗的腹部,残忍地一搅。

    那条狗抽搐了两下,彻底咽了气。

    宋江此时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扔开狗腿,脱力般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了一眼巷子口,然后死死拉住吴用的衣袖。

    “军师……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吴用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狗尸。

    他弯腰,一把抓住狗的后颈。

    指了指不远处他们之前藏身的破屋。

    “先进去,吃饱肚子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窗棂,重新钻回了破屋。

    吴用从角落里翻出之前藏好的火镰,抓了一把干草,升起了一小堆火。

    两人连狗皮都没怎么剥干净,直接用匕首将狗肉切块,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还没等肉完全烤熟,表面刚刚变色,散发出一点腥膻味。

    两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直接用手抓着滚烫的半生不熟的肉块,塞进嘴里拼命咀嚼,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这几天他们东躲西藏,连个馊窝头都没吃上,早就饿成了饿鬼。

    一整条狗,很快就被两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两人瘫倒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

    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体也终于有了点儿力气。

    “军师。”宋江剔着牙缝里的肉丝,眼神阴狠。“这地方待不住了。武松那杀胚肯定猜到咱们还在城里了,今晚这么大阵仗,这破屋早晚还得被搜。”

    “得赶紧出城!”

    吴用冷冷一笑。“出城?说得轻巧。”

    “武松既然猜到我们在灯下黑,城门必定重兵把守,盘查严密。”

    “咱们怎么才能出城?”

    与此同时,距离那条臭水沟几条街外,一处坊市十字路口。

    无数的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开封府尹萧让,身上穿着从三品的紫色官服,跨坐在一匹枣红马上。

    可此刻,这位一向以温润儒雅著称的“圣手书生”,脸上的表情,却阴云密布,像是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手里紧紧攥着马鞭,眼神扫过从四面八方鱼贯而来的将士。

    “回禀府尹大人!城东三厢的破庙、废园已经全部搜查完毕,流民乞丐七百四十二人,已逐一查验比对,没有发现贼人宋江、吴用的踪迹!”

    一名开封府的捕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单膝跪地大声汇报。

    萧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还没等他说话。

    “报——!”

    又一名禁军百户飞奔而来,盔甲跑得咔咔作响。

    “禀大人!城南水陆院及附近棚户区排查完毕,凡形迹可疑者皆已查验,仍无所获!”

    “报!城北……”

    随着一个个搜查小队传回令人失望的消息。

    萧让攥着马鞭的手,开始不可遏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