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爱卿!”

    “臣在!”

    萧让拱手施礼,声音洪亮,赶忙应道。

    “传朕旨意,立刻把城外的追缉人手全部撤回来,重新部署到城内。”

    武松走回舆图前,手指划过几处标记:“重点清查破庙、桥洞、乞丐窝等流民聚集之地...城内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全部造册登记!”

    “这些乞丐、流民流动性大,极容易藏污纳垢,一定要重点排查!”

    “臣,遵旨!”

    萧让连连点头,将武松的每一条指令牢牢记在脑子里。

    武松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若是…实在查不到……”

    武松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反而淡了下来。

    “那就先放一放。让这两个奸贼的狗头,先在他们脖子上多挂几天。”

    “反正他们的目标是借金国大军南下,朕便在这里等着他们!”

    萧让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陛下会暴怒,会拍桌子骂人,甚至会治他的罪。

    然而…陛下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在替他分析局势,给他出主意。

    萧让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儿酸。

    当年在梁山的时候,他不过是排名靠后的小角色,会写几笔字,在一众好汉中毫不起眼。

    大齐立国后,陛下力排众议,将他一个落魄书生,破格提拔为从三品开封府尹!

    而如今,他办事不力,陛下不仅不罚,还替他兜底……这份恩情,可以说是天高地厚了!

    这辈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陛下!”

    萧让深深一躬,腰弯的很低:“臣回去之后,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加大力度缉拿那两个奸贼!就算把东京城的地皮翻起来,臣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武松点了点头:“去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那两个老鼠,跑不了的。”

    萧让再拜,退出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松独自坐在空旷的延寿宫中,捏着眉心,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北伐大军已经开拔,南征的岳飞势如破竹,剿灭方腊不在话下。

    朝堂上下,清洗贪官的进程,也在推进。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都需要他这个皇帝决定、拍板。

    武松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扬起了一抹苦笑:“当皇帝这活儿……还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

    话音未落。

    殿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当值的秉笔太监小碎步跑进来,拂尘一甩,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吏部尚书李纲,在殿外候见。”

    片刻之后,李纲快步走入延寿宫。

    武松一眼就看出来,这老头子最近没怎么睡觉。

    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颧骨高高突起,整个人瘦了起码一圈。

    “臣李纲,参见陛下!”

    李纲躬身施礼,随即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摞纸张,双手递到武松面前:“陛下,臣会同吏部、礼部、太常寺等衙门僚属,日夜赶工,将大齐新科举的章程拟了出来,请陛下御览。”

    武松接过来,快速翻阅,暗暗点头。

    这份章程,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也快的多。

    李纲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饱学之士,又在旧朝的科举体系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文举这一块,没什么好说的。

    武举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骑射蛮力,加入了兵法策论和阵图推演。

    最让武松意外的是,李纲居然真的把“算学”和“医学”单独列了出来,虽然考核标准写得有些粗糙,但态度是认真的。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的朝堂上,李纲还跪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地反对百工入仕。

    短短几天……这老头就转过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