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们听到这话,心中一沉。

    不是普通的科举?

    那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武举?

    众文官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暗暗腹诽:“无非就是开武举罢了,这也没什么新鲜的……顶多就是陛下出身绿林,对武举的流程更加看重,要求更加公开透明,减少舞弊事件发生罢了。”

    然而,武松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他们所有的优越感。

    “朕要开设的……不止是科举和武举!”

    武松大手一挥,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劲风,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吼道:“算学!医学!天文地理!”

    “能工巧匠、百工百业!”

    “但凡有所长处、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能通过考核,都可以吸纳进来,为朝廷所用,封官受赏!”

    “朕要的,不是只会写锦绣文章的书呆子!”

    “朕要广招天下能人!”

    这番话一出,整个大明殿,瞬间炸了锅。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

    算学?医学?

    还有那些满身臭汗、手里拿着锤子锯子的能工巧匠?

    这些人,居然也能参加科考?

    也能登堂入室,穿上这身代表着高贵与权力的官服?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对千百年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铁律的公然践踏!

    是对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载的士大夫阶层的极致侮辱!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的诡异,好几个脾气暴躁的老儒生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通红,双手死死捏着笏板,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死谏。

    有些旧宋老臣,更是低下头,将眼神中的嘲讽之意藏好,静静等待着一出好戏...

    就在这时,武松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沉地望着大殿之外的天空,一股悲凉之气,从他身上慢慢散发开来...

    说到不拘一格用人才,武松不自觉地,将前世清代大诗人龚自珍的那首震烁古今的绝句,以一种极其苍凉而又霸气的方式,大声吟诵了出来!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立意深远的诗句,经由武松霸气凛然的嗓音,吟诵而出,不管是气势上还是文采上,都让人眼前一亮!

    满朝文武,怔怔的看着台阶上方那道雄壮至极的身影,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陛下...武艺天下第一,难逢敌手的陛下...居然还会作诗?

    半晌之后……

    “好!!!”

    不知道是谁,用颤抖的声音,爆出了一声大吼。

    紧接着,一片排山倒海般的叫好之声,响彻整个大殿!

    “好诗!好气魄!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微言大义!振聋发聩!此诗一出,足以光耀千古!”

    “陛下有此等胸襟,有此等文采,臣等……臣等自愧不如,心服口服啊!”

    平心而论,作为一帮浸淫诗词歌赋大半辈子的文官,他们有着极高的文学鉴赏能力。

    这首诗在格律上略显直白,含蓄不足,意象也略显单一。

    但是,它的立意实在是太高远了!

    而且气势磅礴、情感真挚、语言简练,朗朗上口!

    最关键的是,这首诗里透出的那种要打破一切陈规烂矩、重塑天下乾坤的帝王意志,霸气凛然!

    刚才还在心里嘲笑武松是“没读过书的土包子”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

    他们一直以来,身为读书人的骄傲,被武松这首气吞山河的绝句扯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