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们就趁着‘灯下黑’,蛰伏在这东京城的暗巷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等过了这阵风头,盘查松懈,我们便连夜北上!”

    “可是…天子若是死了…”宋江还在纠结。

    “死了不是更好吗?!”

    吴用的声音突然拔高,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兴奋。

    宋江错愕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吴用。

    吴用低下头,死死盯着宋江,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哥哥,赵佶那老东西若是活着,我们不过是他手底下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可他若是被武松杀了,那武松可就坐实了‘弑君篡位’的千古骂名!”

    “等我们到了大金,借得十万铁骑,攻破这东京城!斩了武松那厮的狗头!”

    “到那时,赵宋皇室群龙无首,我们兄弟手握金兵,便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功臣!”吴用越说越激动,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天,“我们可以从那堆废物皇室中,随便挑一个听话的皇子,立为新君!”

    “这天下功劳,莫大于‘拥立’二字啊,哥哥!”

    吴用伸出颤抖的、流着脓水的手,指着皇宫的方向:“你看看那萧让,狗一般的人,就因为跟对了主子,都能穿上紫袍,当上开封府尹!”

    “等我们拥立新君,扶大厦于将倾。到那时,你我兄弟,便是这大宋的摄政王!别说是开封府尹,就算是这当朝宰相、太尉,也不过是你我手中的玩物!”

    “我们要让武松那厮看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吴用描绘的这张大饼,简直大到了极点,但也甜到了极点!

    宋江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一抹疯狂的光芒。

    是啊!

    从龙之功!拥立新帝!

    他宋江这辈子,做梦都想当大官、受封赏、光宗耀祖!

    至于这大宋皇帝到底是叫赵佶,还是叫赵狗,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能当官,只要能穿上那一身大红色的绯色官服,哪怕是给金人当狗,又如何?!

    只要能把武松踩在脚底下,把萧让那种小人碎尸万段,这一切就都值得!

    一想到未来自己可以手握大权、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场景,宋江忽然觉得,胸口的剧痛没了,脸上流着的脓水也不臭了。

    他在阴暗潮湿的死胡同烂泥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军师…说得对!我们…蛰伏…去大金…搬救兵!”

    与此同时,大齐皇宫,大明殿。

    武松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披玄黑色金线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犹如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大殿。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以吏部尚书李纲为首,武将以殿帅府太尉卢俊义、禁军统领林冲为首。

    “启奏陛下!”

    吏部尚书李纲,双手捧着一柄象牙笏板,排众而出,大步走到殿前中央,深施一礼。

    短短月余的光景,李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大圈。

    原本黑白参半的头发,如今更是斑驳花白,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大齐刚刚建立,百废待兴。

    作为统管天下官吏的吏部尚书,他这段时日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虽然身体疲惫,李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那种光芒,是对国家一天天向好、对真正在做实事的狂热!

    比起以前在大宋朝堂上,整天和那些阉党、奸相们打嘴炮、互相扯皮,现在的日子,才是他李纲真正想要的治国理政!